此刻,她心中一片坦然,什么妖女身份,什么仇人关系,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她是死过一遭的人了,还那么谨慎做什么?好好享受当下的每一天,这才是最紧要的。
至于谢子安隐藏身份的意图,她相信,早晚有一天,两人会说清楚的。何必要因为将来诸多的困扰,耽误了今日的快乐呢?
红梅映雪,月光如水。
那堵墙后,何寂山依旧站在梅树下,望着隔壁的院落。
而墙这边,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生命。
第二日。
姜筠和谢子安牵着手出现在何寂山面前。
何寂山一看两人这副模样,眼睛一眯,脸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笑。他上下打量两人,目光意味深长,看得姜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背着我干什么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道。
姜筠哼了一声,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么?”
何寂山被她噎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嘿,你个大姑娘,一点也不知羞!”
姜筠“噗嗤”一笑,她觉得何寂山像个长辈一样,管起事来喋喋不休,倒也有趣。
三人说说笑笑往正厅走,刚进院子,何母就迎了上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姜筠和谢子安交握的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何寂山见状,赶紧上前搂住母亲的肩膀,回头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你们先进去,我同母亲说些话。”
姜筠点点头,和谢子安先进了屋。
她知道何母的反应为何如此,其实她本也不想这么高调,但既然误会已经产生,不如趁早说明白,免得时间长了,酿成更大的笑话。
院子里,何寂山搂着母亲,耐心劝慰。
“母亲,儿子现在真的没有成家的想法,您不要太忧虑了。儿子有自己的安排。”
他看着母亲眼中的失落,继续道:“姜姑娘和谢公子是青梅竹马,两人早就定了亲的。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何母听着儿子这番话,心中叹了口气:“啊?又是青梅竹马?”
她抬头看着儿子,目光里满是担忧。
这孩子,从十六岁那年遇见苏家姑娘,就一头栽了进去,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如今好不容易带了个姑娘回来,却又是别人的青梅竹马。
可转念一想,这次回来,儿子倒是比往常健谈了许多,脸上也常带着笑。想来也是慢慢放下了。
那就好。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轻声道:“娘知道了。你也别太难过,总会遇到合适的。”
何寂山笑了笑,没说话。
吃过早饭后,三人结伴出了门。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姜筠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何寂山领着他们七拐八绕,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馆门脸不大,里面却热闹得很,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各种气味混在一起,酒香、菜香、还有不知哪桌的卤肉味,勾得人馋虫大作,幸亏她早上吃了饭。
何寂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姜筠四处打量,好奇道:“这是什么地方?”
何寂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霄城的信息中心。每日有什么新鲜事,都逃不出这里酒客的嘴。”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喝酒聊天的客人:“谁家添了丁,谁家丢了鸡,谁家闺女许了人家,只要花点银子,请人喝上一壶,都能给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姜筠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何寂山点点头,招手叫来店小二,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又耳语了几句。
店小二点点头,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拎着酒壶凑了过来,在何寂山身边坐下。
“何公子来打听消息?”老头笑眯眯的,一看就是熟客。
何寂山给他倒了杯酒,也不绕弯子:“周伯,跟您打听个人。”
“谁?”
“觉远寺的主持,妙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