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这张熟悉的脸，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面具戴久了……”她喃喃自语，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柔柔弱弱的腔调，而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烛火跳动，映在她脸上。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人简单洗漱，吃过早饭，便去集市上买马。

小镇的集市不大，卖牲口的地方只有两三家。姜筠不懂马，只能跟在谢子安身后，看他挑挑拣拣，和卖马的讨价还价。

最后买了两匹，一匹枣红色的母马给姜筠，说是性情温顺；一匹黑色的公马给谢子安，说是脚程快。

姜筠摸了摸那匹枣红马的鬃毛，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谢子安：“对了，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够不够用啊？”

谢子安正在检查马鞍，闻言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带着几分促狭：“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饿着的。”

姜筠被他笑得脸一热，赶紧翻身上马，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两人并肩出了小镇。

官道宽阔，两旁是连绵的田野，秋收已过，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在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山峦起伏，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若隐若现。

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尘土。

姜筠策马走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东境那么大，咱们怎么查啊？总不能挨家挨户去问吧？”

谢子安道：“东境面积虽大，但只有两座主城，宁城和霄城。我们可以先去宁城，那里是东境最繁华的地方，消息也多。然后再去霄城，慢慢查访。”

姜筠点点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系统！系统！快点出来！”她在心里疯狂呼唤。

【系统已在线，有何指示？】那个机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不耐烦。

“你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又休眠了。”

【系统一直在线，只是宿主没有呼唤。】

“行行行，算你敬业。”姜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问你，妙善那个和尚，你知不知道他的底细？”

【妙善，二十三岁，原名柳七，东境霄城人。玄月门四大影卫之一，代号——千影。】

姜筠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什么玩意儿？！

她只是想试探着问问，没想到这个半死不活的系统居然真的给出了答案！而且还是个重磅炸弹！

“等等等等，”她赶紧稳住心神，“你说清楚，妙善是玄月门的人？四大影卫？就是和千星、千羽他们一伙的？”

【是的。千星已死，千羽仍在，千影即妙善，另有千夜。】

姜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妙善就是千影。

千星。千羽。千影。

原来他们都是同一伙的！

怪不得初次见面时，那和尚那么热情，那么关切。怪不得在觉远寺那些日子，他总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马缰都握不稳了。

可激动之后，她很快陷入新的难题，这消息怎么告诉谢子安？

直接说？那肯定要被怀疑，可是不说？也不行啊！

谢子安要去查妙善，万一打草惊蛇，那和尚提前跑了怎么办？或者更糟，他反过来设个圈套怎么办？

她得想办法，得让他提防着点，

“筠儿？”

谢子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筠回过神，发现谢子安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刚才想得太入神，整个人都呆住了，马都停下来不走了。

“怎么了？”谢子安上下打量她，“伤口不舒服？”

“没、没有。”姜筠赶紧摇头。

谢子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关切：“那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

姜筠看着他，脑子飞速转动，几秒后，她忽然开口：“我们先去霄城。”

谢子安一愣：“什么？”

“我说，我们先去霄城调查。”姜筠一脸认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胸有成竹。

“为何？”谢子安更疑惑了，眉头微微皱起，“宁城更大，消息更多，应该先去宁城才对。

姜筠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相信女人的直觉，我们先去霄城。”

谢子安看着她。

晨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那张脸上写满了“你信我准没错”的自信，虽然他不知道这自信从何而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

“好。”他说，“听你的。”

姜筠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驾！”

两人一夹马腹，马蹄扬起尘土，直奔东境霄城。

官道上，两匹马并肩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