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稳稳地把她放回床上,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外面太危险了,你好好的,先把伤养好,我再给你解开。”
姜筠气呼呼地仰面躺倒,盯着头顶的房梁,咬牙切齿道:“真是没了天理!”
谢子安在她床边坐下,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要是真的想回家,想回去看你师父,我陪你回去。”他顿了顿,“不过不是现在。”
姜筠侧过脸,狐疑地看着他。
谢子安靠着她床头,席地而坐,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谢子安是我的名字,言无望也是我的名字。我母亲出自南域言家。虽然他们不承认,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姜筠坐起身,盯着他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谢子安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这种事情,我怎么能说谎?”他顿了顿,“无望是我母亲给我起的名字,我一直以来都用这个名字。所以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姜筠心里冷哼:哼,还不是说一半留一半。
谢子安继续道:“你在武林大会上帮了我。现在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们不光会追杀我,也同样会追杀你。在他们眼中,你和我是一伙的。”
姜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那些人确实会这样想。
谢子安忽然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而且,我也需要你。”
姜筠一愣。
“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地敲在她心上。
他还要说什么,姜筠却感觉心跳猛地加速,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下意识伸手,挡住他的嘴:“停!别说了!”
谢子安被她捂住嘴,眨了眨眼,没动。
姜筠红着脸,别过头去:“我困了,我要睡觉了。你快点出去!”
谢子安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她,语气无辜:“这么晚了,没办法再另开一间房了。”
姜筠一噎,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他,最后无奈道:“那你睡在地上吧。”
谢子安看了看光秃秃的地面,没说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和衣躺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筠侧身躺着,面朝里,背对着他,心里思绪飘飞。
他好像不知道我是幻音。
那跟着他……暂时也没问题吧?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筠儿。”
姜筠一愣,没动。
“筠儿。”又一声。
她没好气地坐起身,扭头看他:“怎么了?”
谢子安躺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地上有些凉。”
现在已经深秋了,夜里确实冷。姜筠看了看他那床薄薄的被子,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另一床厚被子,最后还是心软了。她抓起那床被子,扔了过去。
“给你。”
谢子安接住被子,盖在身上,冲她笑了笑:“谢谢。”
姜筠翻了个白眼,又躺下了。
刚闭上眼睛,又听见一声。
“筠儿。”
姜筠“噌”地坐起来,怒视着他:“又怎么了?”
谢子安看着她,月光下的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水:“晚安。”
姜筠愣了愣,满腔怒火忽然就消了下去。她没好气地回了句:“明早给我解开,我不走了!晚安。”
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身后终于安静了。
谢子安侧着身子看着床上的倩影,笑着轻道了声:“好”。
又过了几日。
姜筠的伤口恢复得出奇地好,那日去医馆换药,老郎中一边拆纱布一边啧啧称奇:“老夫行医几十年,头一回见恢复得这么快的。姑娘你这体质,真是奇了!”
姜筠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伤口,确实愈合得很好,新肉已经长出来了,连疤都淡淡的。
她心道:大概是原主那“习武奇才”的体质吧。
谢子安站在一旁,听见老郎中的话,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最后一副药,”老郎中包好药包递过来,“吃完就不用再来了。记住,别吃辛辣,别劳累,好好养着。”
两人谢过郎中,出了医馆,慢悠悠往回走。
晚饭时,两人坐在客栈大堂,点了几样小菜,谢子安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唇角弯了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筠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饿死了。”
谢子安笑着摇摇头,自己也吃了几口,忽然开口:“明日我们启程。”
姜筠筷子一顿,抬起头:“启程?去哪?”
“东境。”
“东境?”姜筠一脸茫然,“去那儿干嘛?”
谢子安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我想去查一个人的身份,我怀疑武林正道中可能有玄月门的间谍,而且地位不低。”
姜筠夹了一口菜,却没放进嘴里,而是盯着他问:“你说的是谁?”
谢子安看着她,道:“妙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