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有人。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像一根针扎在后背。她心跳开始加速，手心也开始冒汗，可她不敢动，不敢睁眼，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乱。

“系统！”她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快出来！”

【系统切换在线模式。】机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房间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么？”

【有。】

姜筠心一沉：“他是谁？”

【谢子安。】

姜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怎么追来的？”

她特意选了这个偏僻的客栈，偏僻的房间，他怎么可能找到？

完了完了，他不会是来杀我的吧？正胡思乱想着，那道视线忽然动了。

脚步声轻轻响起，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姜筠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可她只能继续装睡。

脚步声停住了，就停在床边，离她不到两步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谢子安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筠儿，我知道你醒了。”

姜筠身体一僵，装不下去了，她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出他的脸。他就站在床边，一身风尘，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姜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轻呼出声。

下一秒，谢子安已经闪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声音急切：“怎么样？伤口是不是还疼？”

他的手很暖，动作很轻，眼神里全是担忧。

姜筠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眼里真真切切的关心，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谢子安愣住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去。他看着姜筠，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解，还有一丝压抑的愤怒。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早上我醒来，你就不见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天，找遍了附近镇子所有的客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姜筠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不是在躲我？”谢子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姜筠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真的很想质问他。

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自己是谢子安。

质问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

可她问不出口。

她害怕那个答案。

谢子安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中的愤怒渐渐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受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轻了许多：

“筠儿，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到处跑。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他伸出手，又要去扶她，姜筠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手。

谢子安的手再次僵在半空，他看着姜筠，眼中的受伤越来越浓。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委屈又无措。

“你……你讨厌我了？”他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姜筠心口一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只知道，她现在真的很乱，乱得想哭。

谢子安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样子，他在床边坐下，不再试图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筠儿，”他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躲着我。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可你别这样躲着我……我会害怕。”

姜筠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怕。

她也怕啊。

她怕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后会一剑杀了她。

谢子安看见她哭，整个人都慌了。他想伸手替她擦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别哭……别哭……”他手足无措，“是不是伤口疼？我去找郎中？还是你饿了？想吃点什么？”

姜筠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笑又想哭。

她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道：“你……你能不能先出去？”

谢子安愣住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姜筠低着头，“求你了。”

谢子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站起身，轻声道：“好。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一眼后，门轻轻合上。

谢子安背靠着门板，他的思绪很乱很乱，他有那么一瞬，想要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但眼前的迷雾还没有解开，幻音身后的人，那个“他”依旧没有现身，他还需要再等等。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沉得住气，但姜筠的突然消失，那一刻真的让他慌了心神。

刚刚他甚至想要问问她，“你究竟是谁？姜筠还是幻音，又或者这两个名字本就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