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当合适?大伙说说!”
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声音洪亮:“依我看,苏宗主一心为武林和平,德高望重,理应当选!”
这话像扔进湖里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没错!苏宗主合适!”
“天策宗这些年帮扶弱小,大家有目共睹!”
“苏盟主本就统领圣法盟,再当武林盟主也是顺理成章!”
九星城城主罗无思笑眯眯地接话:“是啊,如今武林中就缺像苏宗主这样的人,将武林事当己任,实属难得。”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男子,“不知凌云兄有何见解?”
那男子面容清瘦,眉宇间与许清川有几分相似,正是凌云剑庄的庄主许凌云。
许凌云嘴角微扬,神色淡定,慢悠悠道:“罗兄这就为难贤弟了,在下早已隐退多年,都是小儿清川在江湖行走。这许多事情,我还真不太了解。”
罗无思没听到认同的话,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暗嘀咕:年轻时是个小滑头,老了就是个老滑头。
许凌云倒没在意他的反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另一边的儿子身上。
许清川站在人群中,正眼巴巴地望着天策宗山门的方向。
许凌云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这次要不是儿子再三恳求,他是真不想再掺和这些武林之事,有些事,看着热闹,沾上了,可就不容易脱身了。
台上,苏天元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自己的名字在人群中此起彼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是欢喜。
十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正要开口说几句谦虚推辞的话,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苏宗主固然是好。”
众人一愣,纷纷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僧人,一身月白僧袍,眉目如月,气质出尘,正是觉远寺新任住持妙善。
妙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若能有年轻一代坐上盟主之位,或许更为合适。武力、体力、耐力,都是缺一不可。毕竟历代盟主,都是靠武艺取胜,都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有人惊讶,有人深思,有人不满,有人暗暗点头。
苏天元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但很快恢复如常。
“妙善师父此言差矣!”一个老者站出来,“苏宗主正值盛年,武功高强,威望卓著,如何就不合适了?”
妙善微微垂眸,不卑不亢:“贫僧并无贬低苏宗主之意。只是武林盟主,需得统领群雄,应对强敌。年轻人体力充沛,反应敏捷,遇事敢冲敢拼,这些都是优势。”
“你——”那老者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
“这和尚说的也有道理……”
“年轻人?谁算年轻人?”
一直昏昏欲睡的姜筠,此刻彻底清醒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妙善,心里疯狂呐喊:来了来了!好戏来了!
这和尚,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搞事的!
她偷偷瞄了瞄苏天元的脸色,老人家面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僵。
又看了看言无望,这人倒是一脸平静。
再看向妙善,那和尚站在人群中,面容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
姜筠忽然觉得,这个和尚,好像没那么简单。
一场原本以为会很无聊的大会,忽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她悄悄往前挪了挪,生怕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身边,言无望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飞云教教主沈飞是个急性子,见妙善当众提出异议,当即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既然妙善住持提议年轻人,不知你可有人选啊?不会是你自己吧?”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妙善却也不恼,嘴角微微扬起,“虽然贫僧对自己颇有几分信心,但觉远寺事情众多,实在无暇顾及,分不了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人群中一个挺拔的身影上,声音坚定而清晰,“贫僧推举苏宗主的爱徒,萧书玉。”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全部集中在萧书玉身上。
萧书玉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他回过神来,急忙转向主位上的苏天元,神色紧张,“师父,徒儿,徒儿并无此意!”
苏天元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妙善和萧书玉之间来回逡巡,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
他了解自己这个徒弟,萧书玉说无此意,那便是真的没有,可妙善为何要推举他?这和尚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既然可以推举,那老夫也有个合适的人选,不妨说出来,大家一同探讨探讨。”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锻刀门的老门主,褚承锋。
他站在人群中,虽已年迈,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齐刷刷地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言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