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望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唇角又弯了弯。
第三场,禅定。
这一场比的不是武功,不是口才,而是心性。两人相对而坐,闭目入定,谁先动,谁就输。
广场上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阳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惠缘的额头开始冒汗,眉头微微皱起。
妙善却始终如一,眉目低垂,面容平静,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佛像。
姜筠作为一个看客,此刻已经完全坐不住了,只想着能快点结束,因为,她饿了!
她扭过头,“你不饿么?”言无望看着她,忽地嘴角一咧,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展开后里面包着一个饼子。
姜筠大喜:“你真是我的救星啊!随后便吃了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萧书玉侧头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侧头看了过来。
夕阳西斜,惠缘终于撑不住了,他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朝妙善合十一礼,转身离开。
妙善依然坐着,纹丝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没有得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惠明激动地上前宣布:“第三场,妙善胜!三场全胜,新住持就是妙善,明日举行继任仪式。”
掌声雷动。
惠缘等人站在人群中,面上颇有些不服,却也只能无奈地跟着鼓掌。
晚上,用完斋饭后,姜筠、言无望和萧书玉在寺中散步,远处隐约传来诵经声,低沉悠远。
萧书玉道:“明日妙善正式继任,事情办完,我们就可以启程回天策宗了。幸好,没有出什么意外。”
姜筠点头:“是啊,还挺顺利的。”
话音刚落,一阵哀嚎声从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
“啊!饶命啊!”
三人脸色均是一变,对视一眼,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院子不大,里面亮着灯,透过半开的院门,姜筠看见两个身材高大的和尚正踢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住手!”萧书玉大步上前,厉声喝止。
两个和尚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们。其中一个姜筠认出来了,是白天站在惠缘身边的和尚。
那和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几位施主,这是我们寺里教训不懂事的小弟子,不关外人的事,请回吧。”
姜筠和言无望上前,把地上的小和尚扶起来。小和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看见姜筠,眼神躲闪,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姜筠这才发现,这和尚就是她白天遇见的“妙见”。
姜筠心里一阵火起,挡在妙见身前,瞪着那两个和尚:“凭什么打人?”
那和尚冷哼一声:“这小子鬼鬼祟祟在惠缘师叔的禅房外晃悠,定是藏了什么祸心。”
“你们自己心里有鬼,就怀疑别人啊?”姜筠毫不示弱,“况且他干什么了?什么都没干,你们凭什么打人?”
妙见在她身后小声说:“师、师兄,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又转向姜筠,连连鞠躬,“多谢女侠,但我真的没事,真的没事。”
姜筠被他这懦弱的样子气得肝疼,这孩子怎么这么好欺负?
萧书玉上前打圆场:“大家可能是有误会,既然现在没事了,就散了吧。”
两个和尚瞪了姜筠一眼,嘴里嘀咕着“多管闲事”,转身离开。
姜筠瞪回去:“就你们会瞪眼啊?我也会!”
等那两个和尚走远,妙见朝三人深深一躬,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姜筠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藏着什么事。
夜深了。
妙见打扫完一座偏殿,提着灯笼往外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忽然,一阵风声掠过。
妙见一惊,只见一柄飞刀“夺”地钉在他面前的树干上,刀身上卷着一张纸条。
他颤抖着手取下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想知道真相,后山见。”
妙见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手指慢慢攥紧,将纸条揉成一团,他没有回禅房,而是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跑去。
夜风有些冷,吹得他单薄的僧袍猎猎作响,山路崎岖,他几次差点摔倒,却没有停下脚步。
后山,悬崖峭壁旁,一道身影立在月光下。
那人身姿修长,气质出尘,月白色的僧袍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妙见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停下脚步,看着那道背影,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唤道:
“师兄……”
那人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目如月,面容清俊,正是妙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