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没好气地说:“拜托,你们要是开着门,谁愿意翻墙啊?”
和尚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黑了。
言无望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是从圣法盟来的,有事求见妙善师父。”
和尚上下打量他们,犹豫片刻,对身边一个小和尚耳语几句。小和尚点点头,转身跑进寺里。
不一会儿,小和尚跑回来,在为首和尚耳边说了什么。和尚面色和缓了点,挥了挥手:“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和尚往里走,穿过几重院落,进了内殿,惠明和萧书玉已经在等着了。
惠明一见他们,眼睛就亮了:“你们来得正好!”
顾不上寒暄,言无望直接问现在什么情况,惠明叹了口气,将这几日的事简单说了。
“前日夜里,主持师兄突发心疾,”他声音低沉,“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主持师兄虽然已经说不出话,却一直指着妙善,大家都觉得,这是要将主持的位置传给他。”
姜筠点头:“那不就结了?传给他就是了。”
惠明摇头,“有几个师兄弟站出来反对,说没有遗诏,不合规矩。如今师兄的尸骨还未火化,妙善继任之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萧书玉皱眉:“需要早日定夺,时间越久,外力干扰越多,觉远寺就越不安稳。寺庙不可一日无主。”
姜筠想了想,问:“反对的人……他们自己想当主持吗?”
惠明摇头:“这个倒没有明说。”
“既然他们不想当,”姜筠一脸不解,“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呗。你们觉远寺这么大个地方,这点制度还没有呢?”
惠明苦笑:“可这不符合一贯的主持继任规矩。”
“真麻烦,”姜筠撇嘴,“你们这就是既要又要。那不然就公开选举,谁想当谁报名,大家公平竞争。”
言无望点头:“这样也好。”
惠明还是摇头:“这恐怕不太行……”
姜筠两手一摊:“那不然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
第二日。
惠明召集全寺僧人,在大殿前的广场上宣布了姜筠的建议,公开选拔新住持。
消息一传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妙善师兄继任吗?怎么还要另选?”
“听说是惠缘师叔不同意,说没有遗诏,不合规矩。”
一个小和尚压低声音:“嗨,难保是他自己想当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更多的人则是观望。
惠缘就站在人群中,三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他身边站着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和尚,应该是他的支持者。
他旁边一个和尚,扬声问:“什么选法?”
惠明看向姜筠,示意她来讲。
姜筠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一点:“很简单,三场比试。每一场选出表现最好的那个人,大家投票。三场结束,综合获胜次数最多的,就是新住持。”
那和尚又问:“都比什么?”
姜筠掰着手指头数:“自然是你们和尚拿手的东西,第一场,辩经;第二场,武艺;第三场,禅定。”
惠明看向惠缘,惠缘面无表情,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明日开始,公开选拔新住持。
夜里。
姜筠躺在禅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格子影。远处隐约传来诵经声,低沉悠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她望着月光,忽然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她已经记不清了,从最初的不适应、恐惧、想逃跑,到现在……好像真的开始适应了。
今天站在广场上,对着一群和尚说话时,她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好像这种事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她真的快要忘记自己从前的生活了。
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那些挤地铁的早晨,那些点外卖的夜晚……那些曾经熟悉的一切,现在想起来,竟像上辈子的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有热闹看呢。
第二日,阳光明媚。广场上搭起了台子,全寺僧人围坐四周,乌压压一片。
报名结果出来了。
两个人。
一个是妙善,一个是惠缘。
姜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反对的人就是想自己当。
她看向两人,在心里暗暗比较,惠缘三十来岁,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站在那里气势十足。妙善则修长清瘦,眉目如月,显得有几分单薄。
姜筠看着妙善,目光里有些担忧,辩经她不担心,但武艺,妙善打得过那个大块头吗?
妙善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
他瞧着她,倏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放心。”
姜筠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纯属白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