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灵秀摇摇头:“我们没再去南宫家,就在客栈等你们消息。”
四人押着胡万,启程回圣法盟。
一路上,两人的名声已经传开了,路过村镇时,有人认出他们,热情地送上干粮和水;在客栈投宿,掌柜的说什么也不肯收钱;甚至有人专门等在路边,就为了一睹两位大侠的真容。
姜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言无望倒是淡定得很,该吃吃该喝喝,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天傍晚,四人在一家小客栈落脚,吃过晚饭,姜筠坐在院子里发呆。月光很好,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筠没回头:“你怎么也不睡?”
言无望走到她身边,在石凳上坐下:“睡不着。”
姜筠偏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
言无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在想关家的事情?”
姜筠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望着月亮,轻声说:“那个小女孩……我总想起她。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死之前在想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姜筠一愣,低头看去,言无望的手盖在她手上,温热的,带着薄茧。
姜筠迅速的将手抽了回来,她站起身,言无望的目光太过温柔,她有些不习惯,只好搪塞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言无望看着姜筠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两个小人开始打了架。
“她都在做戏?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胡说八道,她如此纯良,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言无望摇了摇头,事情的发展有些让他始料未及,死去的幻音,不是真正幻音,这一点他清晰明了。
他记忆中幻音的那张脸,和姜筠的脸在此刻重叠,他不急,他相信自己有时间来弄清楚这一切。
与此同时,玄月门据点。
昏暗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千羽单膝跪地,垂首禀报:“门主,属下无能。”
背对着他的人没有转身,那人一身月白锦袍,身姿如松,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透出一股从容气度。
“我说过了,”那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不要直接下手。”
千羽低头:“关常全不配合,属下不想让他与苏天元联合,只能出此下策。本想让姓胡的接手肃城,没想到他是个不中用的。”
那人沉默片刻,缓缓道:“罢了。只是没想到,倒让姓言的占了便宜。”
千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门主,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幻音她……”千羽斟酌着措辞,“属下这几番接触下来,觉得她不像是在做戏,也许她真的……失忆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背影:“您为何不直接与她说明一切呢?”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烛火跳动,在那人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终于,那人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自有打算,无需过问。”
千羽低下头:“是。”
“南境这边先不要管了,”那人摆了摆手,“去看看千影那边如何。”
千羽起身:“属下告退。”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昏暗的烛光里,那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俊朗的脸,剑眉星目,气质温润如玉。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望向夜空中那轮明月。
“阿音……”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风。
翌日,几人远远望见了天策宗的山门。
姜筠还没来得及感慨“终于到了”,就见山门前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苏天元,圣法盟盟主,天策宗宗主,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他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姜筠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苏天元已经迎了上来,身后跟着萧书玉和几个圣法盟的骨干。老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言无望的身上。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肃城之事,你们做得极好!”
言无望抱拳行礼:“苏盟主过誉了,此事非我一人之功,姜姑娘出力甚多。”
姜筠被他这么一提,赶紧也跟着行礼,嘴里谦虚道:“没有没有,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苏天元看着姜筠,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姜姑娘不必自谦。你在抚城手刃幻音,在肃城又与无望并肩作战,生擒胡万。这一桩桩一件件功劳都有你的。
姜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干笑着点头:“苏盟主谬赞了……”
“走走走,”苏天元大手一挥,“进去说!老夫已经让人备下宴席,给你们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