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庄主手一顿,抬起眼皮看他,笑容已经不见了:“这是我胡某人的私事,无可奉告。”
言无望继续问道:“那请问,关家二十三口人命,是否与胡庄主有关?”
话音未落,胡庄主脸色骤变。他猛地一拍扶手,人已从椅中弹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铁扇,扇骨闪着寒光,直取言无望咽喉!
言无望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手中宝剑与铁扇碰撞,发出刺耳的鸣响。
“来人!”胡庄主大喊。
厅外顿时涌入十几个家丁,手持刀棍,将两人团团围住。
姜筠拔刀出鞘,凤玑刀感受到她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铛”
一刀挥出,与一名家丁的长棍碰撞。姜筠只觉得手腕一震,那家丁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第二名家丁从侧面攻来,姜筠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他肩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姜筠来不及多想,第三刀、第四刀接连挥出。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那些家丁被砍得东倒西歪,竟无一人能近她的身。
她越战越勇,凤玑刀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霍霍,虎虎生风。
另一边,言无望与胡庄主打得不可开交。胡庄主的铁扇招式诡异,开合之间既能攻又能守,但言无望的剑更快,逼得胡庄主连连后退。
几个回合后,言无望抓住一个破绽,一剑打飞胡庄主的铁扇。
“别动。”
胡庄主脸色铁青,却不敢再挣扎。
言无望冷声道:“说!”
胡庄主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疯狂:“千羽大人马上就会来!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别想跑!”
他死死盯着言无望,眼中满是怨毒,“关常全那个伪君子,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那么敬重他、拥护他?我比他有钱,比他势大,凭什么肃城的人只认他不认我?!”
他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他死了活该!我就是要杀了他!以后整个肃城,都是我姓胡的说了算!”
姜筠听得怒火中烧:“此人心肝都是黑的!”
言无望不为所动,继续问:“千羽是什么人?”
胡庄主冷笑,眼神轻蔑:“你们连千羽大人都不知道?真是无知!”
言无望不再说话,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对准胡庄主的手背,狠狠扎了下去。
“啊——!”
胡庄主惨叫出声,脸都扭曲了。
言无望神色不变,“千羽什么时候来?”
胡庄主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牙不吭声。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爷爷我在这。”
只见一个高瘦的黑衣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蒙面的手下。雨水在他身后倾泻,将他的身影衬得如同鬼魅。
千羽。
姜筠瞳孔一缩,是他!
千羽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姜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又见面了。”
言无望一掌封住胡庄主的穴道,将他一脚踢开,提剑冲向千羽。
言无望的剑与千羽的软剑碰撞在一起,两人都是高手,招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雨水被激荡得四处飞溅。
千羽的软剑刁钻诡谲,剑身柔软,角度变幻莫测。他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绕过言无望的刀锋,直刺他咽喉。
言无望侧身避过,一个招式逼得千羽后退半步。
另一边,姜筠已经和那些黑衣人交上了手。
十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姜筠咬牙挥刀,她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力量被完全激发了,像一头沉睡的野兽终于醒来。
第一刀,劈翻一人。
第二刀,震飞一人的兵器。
第三刀,砍在第三人肩上,那人惨叫倒地。
姜筠杀红了眼,那些黑衣人竟无人能近她身。
“铛——”
又一刀劈出,与一人的长刀碰撞,那人手中的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凤玑刀,刀光闪过,血雾飞溅。
三招,三人倒。
姜筠浑身浴血,站在雨中,大口喘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中的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真是她?
她真的……这么能打了?
另一边,言无望和千羽打得难解难分。两人身上都有伤,言无望左臂被软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千羽肩头也中了一剑,黑色衣料洇出深色湿痕。
千羽瞥了一眼院中横七竖八倒下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向姜筠,目光复杂:“你……”
话没说完,姜筠已经提刀冲了过来。
她一刀劈下,千羽侧身避开。言无望趁机攻上,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夹击,逼得千羽手忙脚乱。
千羽一剑震开言无望,又侧身躲过姜筠的一刀,却还是慢了半步,被刀锋划破肋下。他闷哼一声,连退几步。
见势不妙,千羽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剩余的几个黑衣人立刻抽身后退,护在他身前。
千羽深深看了姜筠一眼,他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撤出院外,消失在雨幕中。
雨终于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水洼反射着刺眼的光。
姜筠握着刀,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言无望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还在滴血的刀,轻声问:“受伤了吗?”
姜筠摇摇头,大口喘气“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刚才……杀了多少人?”
言无望看了看院子,沉默片刻,轻声说:“七个。”
姜筠愣住了。
虽然那些人是玄月门的爪牙,虽然他们该死,可那毕竟是七条命。
她忽然想起千星临死前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你自己。”
千星,你是对的。
这江湖,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