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只有地上的石块和枯枝，这玩意儿打打野狗还行，对付这种高手不是送菜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一名玄衣人被言无望一剑封喉。那人手中的钢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几圈，“哐当”一声，不偏不倚落在姜筠脚边。

姜筠想都没想，弯腰捡起刀，她双手握刀，也顾不上什么章法，冲着那高瘦身影就是一记毫无技巧的劈砍：“抓小孩算什么本事！”

那人反应极快，回身抽剑格挡，刀剑相交，“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姜筠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但对方似乎更吃惊，他手中的软剑竟被这一记蛮力劈砍震得剧烈颤动，剑身弯曲如弓，嗡嗡作响。

姜筠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二刀已经砍过来了。

还是乱砍，没什么招式可言，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扫，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破风声。

那人连连后退，软剑舞成一团银光，却每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腕发麻。他眼中惊疑不定，显然没料到这个局面。

另一边，战局已经明朗。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三个身上也都挂了彩。

那男子见势不妙，忽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剩下的三个玄衣人闻声立刻虚晃一招，抽身后退，迅速没入林中黑暗处。

那人深深看了姜璃一眼，眼神复杂极了，然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树林深处。

姜筠撑着刀喘气，看着空荡荡的树林，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喃喃道：“我刚才又、又砍人了？”

虽然没砍中，但那股力量貌似又回来了。

而且那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跟他回去，回哪？玄月门？

言无望收剑走来，目光在她手中的刀上顿了顿：“筠儿，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姜筠把刀扔在地上，像扔烫手山芋，“就是手有点麻。”

妙善和尚也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刀，又看向姜筠，眼中若有所思：“筠姑娘方才那几刀，力道着实惊人。”

“瞎砍的，瞎砍的。”

姜筠干笑两声，心里却打起了鼓。这下好了，本来想低调做人，结果一不小心又露了馅。

她这个“幻音妖女”的马甲，还能捂多久？

言无望快速扫视众人，确认大家都无恙后，直截了当说：“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可能去而复返。咱们还是快马加鞭抓紧进城吧。”

姜筠第一个翻身上马，这种是非之地，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进了城，天色已彻底黑透。城门虽已关闭，但守城兵丁似乎认得他们，准确说，是认得天策宗的令牌很快便放行了。

几人来到一家名为“福来居”的客栈，刚下马，就瞧见飞云教一名弟子在楼下等候。

那弟子一见他们，立刻迎上来：“我们刚到，萧师兄他们已经在房间了。”

几人办理好入住，那飞云教弟子又说萧师兄请各位去用饭。

姜筠赶紧摆手：“我就不去了，不饿，真的，你们吃吧，我回房间休息休息。”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朝楼梯走。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跟着，但没人拦她，大概是觉得今天受了惊吓，需要缓缓。

房间在二楼尽头，很小，但干净。姜璃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街道上空无一人。

“不能待了，”她低声对自己说，“绝对不能待了。”

今天那个人明显认出了她。既然他能认出来，保不齐明天就有别人能揭穿她的身份。到时候，什么许清川、越灵秀、言无望，恐怕都会瞬间翻脸，拔剑相向。

她必须走，马上走。

姜筠坐在床边，至于去哪里，她还没想好，总之先离开这群人再说。

夜里客栈安静下来，姜筠一直竖着耳朵听隔壁动静，言无望和许清川就睡在她和越灵秀的隔壁。等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确认两人应该是睡着了。

姜筠轻轻起身，摸黑穿上外衣，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手放在门闩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

她踮着脚尖，几乎是贴着墙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出声响。

终于下到一楼，大堂里空无一人姜筠轻轻拉开客栈的门，夜风扑面而来，街上空荡荡的，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泽。姜筠心中一喜，抬脚就要走。

“筠儿，要去哪？”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筠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转身，言无望就站在客栈门边的阴影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姜筠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可能从一开始就看着她蹑手蹑脚地溜出来。

“我、我……”姜筠脑子飞速转动，干笑两声，“有点睡不着，出来赏赏月。你看这月亮多圆啊！”

她抬手往天上一指，然后僵住了。

夜空中，一弯细瘦的月牙高高挂着，离“圆”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姜筠尴尬地收回手，硬着头皮继续：“月牙也好看是吧？弯弯的，多、多秀气。”

言无望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他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她，那种温柔让姜筠心里直发毛。

“你不睡觉出来干嘛？”姜筠试图转移话题。

言无望唇角微扬：“我也睡不着，出来赏赏月。”

姜筠：“干嘛学我说话？”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一道声音划破夜空，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声音清冷中带着怒意，姜筠听着十分耳熟。

接着，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在月光中一前一后紧挨着走了过来。女子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男子紧跟其后，伸手似乎想拉她。

言无望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姜筠的手腕，闪身躲进旁边一条黑漆漆的胡同。

姜筠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他怀里。

“嘘。”言无望低声说，手指轻轻碰在她的唇上。

两人躲在胡同口一堆杂物后面，悄悄往外看。那对男女正好走到月光明亮处，女子侧对着他们，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

姜筠瞪大眼睛，那女子的身姿像极了萧师兄的夫人，苏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