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另一边的言无望自是老道许多,只见他立在水中,手里举着剑,不曾晃动分毫。
片刻后,手中宝剑飞速扎进水中,再举起来时,一条肥硕的大鱼正插在剑上。
许清川也照着他的样子,没过多久也抓到了一条。
四人草草的用过晚饭,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
夏夜的风带着草木的潮气,卷着几声虫鸣掠过林梢。一轮银月悬在山尖,月光落在水面,即便没有篝火,此刻也是格外明亮。
姜筠走到河边蹲下身,手心里撩起的河水如同一面镜子,星星的光影在她的手心里绽放。
她痴痴的望着天上的月亮,从前的日子,她从未有如此闲暇之际在野外的夜晚观看星星月亮。
“姜姑娘在想什么?”
不用抬头看,姜筠知道是言无望过来了。
“我在想这月亮,百年后依旧如此高悬,很多事情都不会有变化。”
哦?
言无望的声音中透着不解,“看来姜姑娘对于世事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
“言某心中倒是有个问题,不知姜姑娘可有见解?”
姜筠随意的撩动着河水,“说来听听。”
言无望目光温和专注,看着姜筠不紧不慢的开口:“你说什么原因会导致一个人性情大变?”
姜筠一脸认真:“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转了性,要不然就是……”
“就是什么?”
姜筠说不清,现实生活中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人是可以改变的,只不过每个人需要的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言无望背靠着树干,转而又问:“姜姑娘的老家在什么方位?”
南方!
言无望点点头,“姜姑娘一个人出来,你师父放心么?”
“放心啊,有什么不放心的。”
姜筠嘴上这么回着,心里却道:“师父?她哪里来的什么师父。”
“姜姑娘,打算在这边待多久呢?”
姜筠站起身,随意的回道:“这个么,我现在还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对了,你可以不喊我姜姑娘么?”
言无望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想我喊什么?”
“喊名字就行了啊,我的朋友们都直接叫我姜筠。”
“你有很多朋友么?”
姜筠看着月下的清俊少年,不自觉的温柔了声音,“倒也没有很多。”
“那我称呼姜姑娘“筠儿”可好?”
筠儿、筠儿。
姜筠念了两声,有一点点不适应,从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不过她也无所谓了,只要别总姑娘来姑娘去的就行。
第二天黄昏时分,姜筠四人抵达天策宗所在的天都城。
还未入城,便见远处一道高耸入云的城墙,城墙以灰白色巨石垒成,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城门的门楣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都”。
城门两侧各立着两位天策宗弟子,皆腰佩制式长剑,站姿如松,目不斜视,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姜筠还以为几人要接受一番盘查呢,不曾想这天策宗的宗主苏天元早有吩咐,只要是武林人士前来,皆可直接入天策宗。
暮色渐浓,沿街店铺陆续点亮灯笼。姜筠坐在马车里,望着车水马龙、灯火初上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天策宗在城东的方位,几人赶到之时,暮色已深,最后一抹金红终于消失在天际。
言无望自报家门,守门的弟子直接将几人引进大厅。
姜筠看着正厅的装饰,这里奢华却不浮夸,华贵而不失武林门派的英武之风。
“灵秀,这天策宗看起来蛮有钱的样子啊。”
越灵秀在她身旁低声道:“筠妹妹你有所不知,这天策宗表面虽是一方门派,实际也是这天都城的管理中心。”
“宗主苏天元也是这天都城的城主。”
“哦,这样啊”姜筠听明白了,这就好比一方诸侯啊。
想到这里,姜筠忽然有个问题,“灵秀,这各门派或者说各个城之间有统一的管理么?”
“她担心越灵秀不能理解自己要问的问题,于是更直白的问:“这武林有没有统一的王朝啊?”
“以前倒是有,不过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四人被引着入座,小弟子吩咐侍者去上茶,然后对几人说道:“还请四位在此等候,我这就去通知宗主。”
很快,两名侍女端着茶水上来,姜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着转,“这天策宗的侍女长得都如此眉清目秀,赏心悦目。不知这天策宗的宗主样貌如何?”
正当她四下打量时,从内室走出以一名身着紫衣的青年人。
待这人走进,姜筠这才看清,此人的衣襟、袖口处镶着月白缎边,腰上系着素带,他身量颀长,宽肩窄腰,虽一身书生打扮,却不显文弱,反有松柏般的挺拔气度。
两名侍女正要上前问好,这人扬手轻轻一挥,“下去吧”。
不会吧!
姜筠心中忍不住呐喊:“这人难不成就是天策宗的宗主苏天元?还以为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头子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这紫衣青年对着几人颔首:“欢迎各位能来我天策宗,萧某代家师谢过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