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女孩慢慢将头低下，鼻梁上的眼镜框边一角，在顶光下，反射出星星状的光芒。

再不刺眼，也能引人注意。

“夏知节，把头抬起来。”

夏知节梗着脖子，将头抬起，“嗯？怎么了？”

裴瑄坐起身，将拇指抵在下巴上，牙尖轻咬起下唇一角，垂落的睫羽一颤一颤的，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小雨，你怎么那么可爱。”

夏知节眼神躲闪的别开了脸，她将眼镜框重新扶好，掌心下的麻意，让她话不成句，“眼镜是今天配的，店老板说，黑色的百搭。”

“嗯，好看。”

夏知节浅浅笑了一下，她摸着眼镜框，点头，“嗯，我也觉得。”

裴瑄扬起唇角，“我是说你。”

夏知节推眼镜的动作，忽然一滞，带着整个人的后背僵住，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作出什么样的表情。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自己快要熟透的脸。

那就是岔开话题。

夏知节抓了抓手心，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那个，你的驾照拿到手了？”

话题转移的太过僵硬，引来裴瑄的一阵轻笑，夏知节也不觉得意外。

“嗯，拿到了。”

等裴瑄将驾照拿出来时，夏知节这才正脸看过去，驾照被裴瑄打开，露出里面的身份信息以及右下角的照片。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照片，直白的眼神很明显。

王泽是跟他一块学的，两人也是在同一天拿到的，但王泽是个藏不住事的家伙，下午的时候，她就在朋友圈里，看到了王泽驾照。

郑沫还在底下评论：把脸遮住，谢谢。

现在夏知节看着裴瑄的这张照片，像是被高清过，晒了两个月，他的皮肤还是跟之前一样冷白。

还想近一点看时，裴瑄的手突然出现，遮住了照片。

“看照片还不如看我。”

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戳破，夏知节霎时间红了脸颊，喉间像是一片干涸地，卷翘的黑睫毛无序地扇动着。

她将头偏到一边顺势低下，她用手盖住自己的脸，在不经意中，小拇指剐蹭到眉尾那颗青春痘上。

“嘶—”她吃痛地喊了一声出来。

“怎么了？”

夏知节拿开手，轻吐一口气，向内皱起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她将脸往镜头上凑近些，眉上的那颗青春痘清晰明了。

女孩用手指了指，“这里突然长了一颗痘，都点疼，看着像粉刺。”

裴瑄也凑上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眉尾上，确实有一颗粉嫩的痘，但比这更值得看的是女孩的神情。

她的眉心向上挤压，亮闪的瞳仁在眼眶里打转，许是这颗痘有些磨人，小姑娘的嘴巴嘟起的弧度愈加明显，也更让裴瑄有了逗她的想法。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女孩摇头不知，“什么话？”

裴瑄抬眼再次看向那颗痘，脸上带笑，“说是，人在极度思念一个人时，眉尾就会长出一个痘，这是想对方的印记。”

他说得认真，让夏知节半信半疑。

“你最近在想谁？”

“这个...”

夏知节最近一直在想着开学美术的事，老师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吗？程秋月还是今年的主管吗？徐锡还是她的美术班主任吗？

难道说，这颗平白无故冒出来的痘，真是自己想出来了吗？

夏知节抬起头，眼睛真诚地看着裴瑄，然后把心里所想的，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裴瑄：“我最近确实在想人。”

“哦？”裴瑄坐起身，重心前移，下巴抵在两手交叉处，他期待着夏知节接下来的话，“在想谁？”

“我在想今年的集训班里，程老师还在不在。”

裴瑄笑容微微僵住，他半眯起眼，选择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于是笑容重新在他脸上升起，“嗯，还想谁了？”

夏知节有些惊诧，裴瑄怎么知道自己想的人不止一个，“还想了自己会被分到哪一班、徐老师还是我的班主任吗？之前Anna老师说过，我是她教的最后一届学生，但我今年复读了，不知道她还教不教我。”

说得差不多，女孩歪起嘴巴，仔细想想还有没有落下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没再想别的了。”说完后，她抬头看向裴瑄，对方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让她心里发怵，“裴瑄？你怎么了？”

裴瑄将弯起的胳膊伸直，身体慢慢往后靠，他看着夏知节，开口的声音又轻又淡，“没什么啊。”

夏知节看他这么说，自己也就没再追问，只是给予他最简单的回应：“哦，好。”

看到女孩是这样的回应，裴瑄彻底卸下一口气，坐姿也懒散起来，他低下头，捏住自己的衣摆，扯了两下，冷哼一声后他把头抬起，语气倦懒：“夏知节，思念过度就长痘的话，是我骗你的。”

他指着自己的眉尾，与夏知节形成对照，“最近少吃点辣，多喝点水，吃点清淡的，痘就消下去了。”

女孩乖乖应声：“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