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陈年第三次差点惊掉下巴。
桑桑重复道,“我说,钱毅是我养父的亲儿子。”
“那你...们,怎么不同姓?”
“因为离婚,钱毅判给了他妈妈,应该是后改的吧?!”
她记得桑秋怡和她说过,“你还有个哥哥,叫桑衍。”
“那你,一开始就知道Q就是桑衍,你养父的儿子?”
桑桑点了点头,“他的画风和我爸爸很像,我想他也一早就认出我了。”
或者说,钱毅是寻着她的画特意来桑桑美术馆找的她。
桑桑和钱毅的启蒙老师都是桑秋怡,所以,他们的画系隶属于一派,都有桑秋怡的影子,桑秋怡生前就因画风别具一格而为名,所以能和他相似的,除了他就只有她了。
“不对,不对,不对劲啊...”
陈年开车往回走,越开越不对,他们今天不是来问钱毅要画的嘛,“不对,正事忙忘了,桑桑咱们还得回去一趟。”
陈年方向盘打圈准备掉头,他今看到钱毅房间有不少画,得想方设法装上带回去,否则热度一过,那真不过又是一张纸。
桑桑闭目靠向椅背,“直接回家吧,明天,明天他一定会来的。”
“他现在可是业界香饽饽,一晚上,瞬息万变呐。”
“他不是那种俗人。”
“好,信你,回家。”
钱毅哭累了,缓缓起身,只觉头晕目眩,不得已一手撑在桌子,借力闭目缓神。
桌上的炸鸡凉了,瞬间让人没了胃口。钱毅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那盒鸡蛋糕上。
桑桑离开前说让他饿了记得吃,会有惊喜。他想他应该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惊喜...
钱毅打开拿了一个,小口小口的吃,亦如小时候那样。
桑秋怡“好吃吗?”
小桑衍“嗯,真好吃,爸爸,这个小蛋糕真好吃,爸爸,我们回了M国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小蛋糕吗?”
桑秋怡刮了刮小桑衍的鼻子,笑道,“小馋猫。”
小桑衍“真的很好吃,爸爸,我想以后每天一睁眼就能吃到。”
桑秋怡“好,那爸爸抽时间去偷师学艺,学会了,以后每天都做给我的小阿衍吃。”
小桑衍乐得围着他直绕圈圈。
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钱毅,笑着笑着又泪流满面。
所以,桑秋怡真的为他去学了,在M国,学校门口总会留有一份属于他的鸡蛋糕,是桑秋怡为他学着亲手做的?也是啊,他当时就觉得奇怪,为什么M国也有卖,只在他学校门口卖,永远只剩下一盒,永远他都能买到。
原来,桑秋怡一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着他。
他释怀了,彻底释怀了,和过去的种种......
第二天,陈年在桑桑美术馆门口徘徊了一天,眼看着太阳从东边一点点升起,再从西边一点点隐去,可要出现的那个人一直没有等来。
他相信桑桑,但他不相信钱毅。
“喂~门口那保安小哥,过来搭把手。”
低头正准备打电话的陈年不悦抬头,“叫谁保...是你,你终于舍得现身了...”
夕阳余晖将钱毅整个人包裹住,他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笑脸盈盈,“傻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呀”
钱毅将他国内所有的画作都带来了,一共七幅,是致电约画数量的三分之一。
“兄弟,我昨天看你角落里挺多画的,怎么就这几副?”
“那多是废稿,我是无所谓,废纸变现何乐不为,但你不怕砸了美术馆的牌子?”
“呵...那我不得谢谢你思虑周全。别光指望我啊,我就两只手。”
陈年和钱毅俩人吵吵闹闹,将七幅画先送去扫描留档。
桑桑寻声而来,看了看那几幅画,赞赏道,“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想,爸爸在天之灵,会很欣慰的。”
钱毅羞红着脸挠了挠头。
陈年捧腹大笑,“兄弟,你...你这么大高个,还会害羞啊,哈哈哈...”
钱毅怒瞪他,陈年看在钱的面子上,适时收敛笑容。
画少人多,为了谁都不得罪,也为了尽快变现,陈年将所有来问话的人拉了一个群,将那7幅高清扫描件一一发群里,搞了一个线上拍卖,先到先得。
如是这样,不少人私信向他抱怨,他只好一一安抚,但,那些人吃了秤砣铁了心,油盐不进只要画。
没辙,哪个行业,客户都是上帝,为了不得罪上帝,只能废点人,钱毅被迫着闭关潜心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