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他妻子的死是他的错。
他一直以为,他这辈子都要为这件事赎罪。
可苏晚告诉他,他需要的是原谅自己。
"陆沉渊,"苏晚轻声说,"你妻子的死,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那是一场意外。"
"意外这种事,没有人能预料,也没有人能阻止。"
"所以,你没有理由用这件事来折磨自己,更没有理由用这件事来绑架我。"
陆沉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比哭还难看。
"苏晚,"他轻声说,"你说得对。"
苏晚愣了一下。
"可我做不到。"陆沉渊说,"我做不到原谅自己。"
"因为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天的事。"
"我会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想见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会想,如果那天我陪她一起去了餐厅,是不是她就不会死?"
"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声音哽咽了。
"苏晚,你知道吗?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她。"
"梦到她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梦到她临死前看我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怨恨,有不解,还有……失望。"
他的眼泪流下来。
"她一定很恨我。"
"恨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心里却想着别人。"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安慰他。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在她看来,陆沉渊现在的痛苦,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不是他的偏执,他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他的控制,她也不会被这些噩梦折磨。
可她又忍不住可怜他。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被他的愧疚折磨得面目全非。
"陆沉渊,"她轻声说,"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同情。"
"你需要的是……专业的帮助。"
陆沉渊愣了一下。
"专业的帮助?"
"是。"苏晚点头,"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陆沉渊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看心理医生。
在他看来,看心理医生是一种软弱的表现。
可现在……
"好。"他说,"我去看。"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陆沉渊能不能真的改变。
可她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不能放下执念,不能原谅自己——
等待他的,将是永远的深渊。
而她,也将继续在这个牢笼里挣扎。
她不想这样。
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