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陆念的实习进入了关键期。
她越来越忙,有时连续几天都不回家。苏晚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突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那种寂寞不是没有人陪的寂寞,而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她知道那是什么。
是陆沉渊。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被他叫醒,习惯了每顿饭有他在旁边,习惯了有人关心她的起居饮食。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让她觉得温暖,却又隐隐不安。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收到陆沉渊的微信:"今晚我过去陪念儿,你不用等门。"
她看着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陆念明明不在,他怎么还要来?
"念儿不在。"她发了一条消息。
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过了大约半小时,他又发来一条。
苏晚正想问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陆沉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念儿不在,你也得吃饭。"他说着,径直走进屋里。
苏晚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沉渊把保温盒放在餐桌上,打开,里面是两菜一汤,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锅香喷喷的排骨汤——都是家常菜,却做得色香味俱全。
"吃吧。"他说,"我陪你吃。"
苏晚愣了一下,还是在餐桌旁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只有筷子碰触碗碟的声音。苏晚偷偷打量着陆沉渊,发现他的眉头皱着,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陆叔叔,"她轻声问,"您有心事?"
陆沉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他说,"就是工作上的事。"
苏晚没有追问,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陆沉渊没有急着走。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表情深沉。
苏晚收拾完碗筷,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想起他的照顾、他的关心、他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陆叔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您为什么总来看念儿?她现在这么忙,根本没时间陪您。"
陆沉渊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看她。"他说。
苏晚愣住了。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沉而专注,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是看你。"他说。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叔叔,您……"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您什么意思?"
陆沉渊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苏晚,叫我名字。"
苏晚愣住了:"什么?"
"叫我名字,"他重复了一遍,"陆叔叔太生分了。"
苏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拒绝,可对上他的眼神,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目光太沉、太深,像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湖水,让她觉得窒息,却又忍不住想要沉溺。
"我……"她的声音很轻,"我不习惯。"
"会习惯的。"陆沉渊说,站起来走向门口,"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走了,留下苏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关上的门,心里乱成一团麻。
"叫我名字。"——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隐隐作痛。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正常。陆沉渊是陆念的父亲,是她的室友的父亲,是比她大十八岁的长辈——他不应该这样对她,她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
可她控制不住。
她想起他刚才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的话——"是看你,不是看念儿"。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那天晚上,苏晚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不断浮现陆沉渊说的那些话。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种子,落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是看你。"
"叫我名字。"
"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要什么?
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正在一点一点地陷进去,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陆沉渊说的那些话。
"不是看她。是看你。"
"叫我名字。陆叔叔太生分了。"
这两句话像是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苏晚的心跳得很快。
她试图说服自己,陆沉渊只是把她当成晚辈,当成女儿的朋友。
她试图告诉自己,他的关心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看她时的那种目光——深沉、专注、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绝不是一个长辈看晚辈时该有的眼神。
苏晚翻了个身,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陆沉渊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刚刚搬进来,浑身狼狈,而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陌生人初次见面的打量,而是某种……确认。
像是终于找到了等待已久的东西。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他看到她时的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