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强酸味消失了。
你站在一个空旷、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全息结算子空间里。
脚下是某种光滑、带有轻微弹性的黑色聚合材料。
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原本500多人的考场,现在只剩下不到10个人。
除了你,那个拿着灰白大腿骨的女人也活下来了。
你隐蔽地打量了她一眼。她正处于一个女性强悍的当打之年。她浑身是血,左腿小腿上有一大块皮肉被强酸腐蚀得深可见骨。
但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呻吟。
她只是冷静、隐忍地撕下衣服的布条,用一种熟练的战地手法,用力扎紧伤口的上方止血。她粗壮的手臂肌肉紧绷着,像一头受了伤但依然极具杀伤力的母豹。
在这个用完即弃的吃人世界里,这种野草般坚韧求生的同性,远比那些满嘴大词的精英更值得信任。
至于另一个活下来的人,让你觉得倒胃口。
那个抹着发胶的男人。
他满脸鼻涕和眼泪,浑身发抖地趴在地上。他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在空间崩塌的最后一秒,他无耻地死死抱住了那个女人的大腿。
他硬是靠着吸附女性的生存红利,被奇点的余波一起带进了结算空间。
典型的公害。一条毫无底线、只知道寄生在别人身上吸血的赘根。
“哒、哒、哒。”
清脆的皮鞋声,在安静的结算空间里响起。
崔道贤转过身。
系统赋予他的马赛克光晕面具已经解除,露出了一张冷峻、完美得像人工建模般的脸。
他那双狭长、傲慢的眼睛,越过地上瘫软的寄生虫,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你。
在他的视网膜上,正闪烁着荒谬的数据回放。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终结了整个克莱因考场、触发奇点崩塌的,根本不是他这个释放了巨量能量的财阀少爷。
而是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粗糙的重磅工装、连伊甸索的微光都黯淡熹微的底层女人。
崔道贤迈着长腿,走到你面前两米处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眼神里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异类宠物的冷酷探究。
“你……”
他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利用了我的电波?”
上一世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你,太熟悉这种上位者的眼神了。
前世,那些抢走你的工作成果、还高高在上地教导你“女孩子不要太强势”的男领导,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你的。
傲慢,自以为是。觉得全世界的资源和女性的智慧,天生就该为他们服务。
在这些公害的眼里,女性的精密计算不叫智慧,那叫“引起了他们注意的小聪明”。
脑子里的防爆门死死锁住。你那个冷酷、擅长解剖的人格瞬间蛰伏。
你只是神经病,又不是傻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生物学拟态”,很有必要。免得被男的讹上了。
你丝滑地切换了狂帅酷霸拽的表情,非常自然地缩了缩肩膀。
把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更低,身体开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