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考场里的高阶死者,被海水物理短路后,残留下来最纯粹的逻辑结晶。
高浓度的胃酸溶解了那些晶体。
纯粹的知识信息流,穿过了你的血脑屏障,霸道地接管了你的认知皮层。
你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你的视网膜里没有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系统弹窗。但你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了庞大的、复杂的高维空间折叠公式,以及极其精准的流体力学模型。
这些知识,不是像教科书里的死板文字那样印在你的脑子里。
而是变成了一种生物学本能。
你转过头,看向别墅巨大的落地窗。
瞬间就能在脑海里,精确地计算出这面玻璃幕墙在十二级台风下的受力抗压临界点;你甚至能看透空气中海风流动的轨迹。
“原来如此……”
你捏着手里的易拉罐,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这一刻,你终于看透了这个世界知识垄断的终极真相。
统治阶级实行了绝对的“教育闭源”。
在旧世界,他们用高昂的学费和学区房来筛选阶级。而在阿克索降临的全球统考时代,他们做得更绝。
他们直接锁死了底层平民获取真实宇宙逻辑的通道。
普通人在底层的网格里,每天被强制灌输的是什么?
是道德服从测试,是毫无意义的机械记忆,是教女人如何温顺、教男人如何成为一颗合格螺丝钉的社会伦理学。
他们给底层发放钝口的石斧,教他们怎么互相扔石头,怎么在泥潭里互相撕咬。
而上位者呢?
他们躲在悬浮绿洲的无菌塔里,直接通过高级的“伊甸索”,下载宇宙最前沿的拓扑学、量子力学和高维生物化学。
手里握着的是高维度的狙击步枪。
这根本不是一场母平的全球统考。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场。
你吃下那些变异海鲜,本质上,就是做了一回胆大包天的“知识偷渡客”。
你绕过了统治阶层的物理封锁,利用海洋这个天然的法拉第笼,直接白闝了高阶题库和逻辑软件。
但是,你依然极其清醒。
你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手腕依然纤细,肌肉依然不够强壮。
你很清楚一个致命的软硬件法则:
吃海鲜,只能获取“软件”——知识、逻辑公式。
但它无法提升你的“硬件”——□□强度、细胞端粒酶的寿命极限、神经元的承载带宽。
这就好比你在一个破旧的老式电脑里,强行安装了一个最顶级的图形处理软件。如果你真的在实战中,毫无顾忌地全功率运行这些高维公式,你那脆弱的低级神经突触,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庞大的数据流直接烧毁,导致脑力熔断。
要想升级硬件,要想让肉体凡胎进化成能承载星辰大海的高维躯体。
你依然没有捷径可走。
必须回到考场!
必须在那种生死一线的极度高压下,去承受阿克索中枢释放的辐射洗礼。用别人的命和高强度的实战,来拓宽你的脑容量。
“软件已经就位。看来,还得去绞肉机里打磨硬件啊。”
你捏扁了手里的空易拉罐,精准地将它投进了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山崖下方那片隐没在黑暗中的城市废墟。
脑子里的防爆门,因为庞大知识的涌入,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那个悠闲的度假人格,正在被那股属于做题家恶鬼的冷酷逻辑逐渐吞噬。
你回想起了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空心人”,还有那些对着空气磕头、感恩戴德的平民。
这就是统治者最恶毒的洗脑术。
他们对底层进行了绝对的知识封锁,剥夺了普通人思考的工具,切断了他们向上攀爬的梯子。
然后,他们高高在上地坐在云端。
打开全息广播,对着那些在泥沼里互相残杀、死伤惨重的平民,用一种极其虚伪、痛心疾首的语气指责:
“你看看你们,为什么会被淘汰?是因为你们不够努力!”
“是因为你们的认知水平太低!”
“你们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要你足够拼命,只要你愿意为了阿克索奉献全部的脑脊液,你也能像我们一样,住进悬浮绿洲!”
多完美的PUA。
把结构性的阶级压迫,完美地转化为底层的个人努力焦虑。
他们偷走了你的腿,然后指责你为什么跑不快。
最后,还要你跪下来,感谢他们给了你一个在地上爬行的资格。
“一群满肚子坏水的吸血鬼。”
你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生物解剖机。
后颈的小海带停止了轻微的颤动,变得笔直而僵硬。
“休假时间该结束了。”
你的断网小海带,连上了阿克索星网。
视网膜的屏幕亮起。
一场属于统治者的血腥真人秀,即将刺瞎你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