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在二手市场能炒到十几万的包包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捏着黑色的牛皮肩带,把包包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非常完美。重心全在那个纯金的锁扣上,绝对是一把趁手的好锤子。
你把那只绯红色的大蟹钳摆在平整的石头上。
然后,你高高举起手里的爱马仕。
对准蟹钳。
没有任何犹豫。
“砰!”
你狠狠地砸了下去。
纯金锁扣与坚硬的甲壳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咔嚓!”
第一下没碎透。你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包包。
“砰!砰!咔嚓!”
连续三下重击。
坚固的蟹钳终于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细密的蜘蛛网纹路。
你满意地收起“锤子”。
此时,那个价值连城的爱马仕包包,已经惨不忍睹。
纯金的 'H' 扣环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青蟹汁水和细碎的甲壳残渣。名贵的小牛皮表面,被崩飞的蟹壳划出了几道极其明显、深深的白痕。
它彻底报废了。
你不仅没有心疼,反而觉得这种充满破坏欲的动作,极大地释放了你在考场上积累的压力。
你把那个沾满腥味的爱马仕随手扔在脚边的沙滩上。
开饭时间到了。
你戴上手套,顺着裂缝,暴力地掰开了蟹钳。
雪白、紧实、一丝一丝的蟹腿肉露了出来。你根本不需要任何蘸料,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极其Q弹的口感。
这肉里自带一种大自然馈赠的甘甜,混合着海水的微咸,在口腔里瞬间化开。这比旧世界任何米其林三星的帝王蟹都要鲜美一万倍。
但这只是开胃菜。
你双手扒住青蟹的底盘和背壳。
“咔!”
蟹壳被你硬生生揭开。
在这一个瞬间,极其浓郁的香气如同炸弹般爆开。
蟹壳内部,没有那些恶心的蟹腮和内脏。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金黄色的、呈现半流质状的极品蟹膏。
它们颤巍巍地聚拢在一起,在火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油脂光泽。
这是这只高数结晶最精华的部分。
你没有直接吃。你拉开被扔在脚边的爱马仕包包的拉链,掏出了那支干瘪的芥末膏和那瓶便宜的酱油。
在金黄色的蟹膏上,挤上了一截翠绿的芥末,然后极其吝啬地滴了两滴酱油。
你连勺子都懒得用,直接端起蟹壳,把嘴凑到边缘。
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嘶——”
流沙黄的蟹膏滑入喉咙。
入口即化。
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准确描述的高级的丰腴感。它像是在深海低温下冷藏了百年的顶级黄油,带着极其醇厚的脂香。
酱油的咸鲜瞬间吊出了蟹黄深处的甜味。
紧接着,芥末那种直冲脑门的辛辣感轰然爆发。
你被辣得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但伴随而来的,是极其狂暴的多巴胺分泌。
太爽了!
蟹膏咽下去的瞬间,没有普通碳水带来的那种饱腹的滞重感。
反而像是一股极其清凉的薄荷水,顺着你的食道,迅速流淌过四肢百骸。
你感觉到,自己残留的上一世因为996熬夜而隐隐作痛的视神经,仿佛被甘霖洗过,眼前的视界变得极其清明。
体内干瘪的细胞在欢呼。那种名为“端粒酶”的寿命激素,在这一顿顶级碳水的滋养下,正在疯狂地自我修复、延长。
一口,两口。
你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把蟹壳里的金黄油脂舔得干干净净,连蟹腿的边角料都没放过。
半个小时后。
饭局结束。
你打了一个带有高级鲜香气味的饱嗝。
你四仰八叉地躺在那件已经沾满了泥沙、海水和点点蟹黄的麦丝玛拉风衣上。
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你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
香奈儿真丝衬衫上,除了那个烧焦的破洞,现在还多了几块擦不掉的酱油渍。
那个被当成锤子的爱马仕包包,不仅破了相,而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海鲜腥味和刺鼻的芥末味。
你伸出脚,踢了那个爱马仕一下。
“什么破品牌。”
你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娇贵得要死,除了装样子供着,屁用没有。连砸个螃蟹都能刮花掉漆,还卖那么贵。这纯粹就是收割旧世界蠢货的智商税。”
你揉了揉肚子,得出了一个务实的结论。
“根本就不适合我们这种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的拾荒者。”
你坐起身,看着跳动的篝火。
体验了一次奢侈品后,你坚定了自己最硬核的无产阶级审美。
“明天回去,得去劳保用品店扫荡一下。”
你一边嘀咕,一边站起身,把吃剩下的蟹壳一脚踢进海浪里。
“得搞几套真正防水耐磨的重磅帆布工装,再弄双带钢头的劳保鞋。口袋必须得多,必须得深,能装得下钳子和扳手。”
“就算明天在考场上被人踩了、溅了一身血,也不至于心疼衣服。”
你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五万块羊绒风衣从礁石上扯下来,随意地揉成一团,塞进了墨绿色的塑料桶底。
接着,你把那个全是蟹味儿的爱马仕也扔了进去。
一手拎起沉甸甸、装满海胆和生蚝的墨绿色水桶,一手握着长柄铁钳。
你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城市。
眼神极其平和、惬意。
踩着济州岛微凉的月光,听着海浪声,像个真正的废土老农一样,满载而归。
“吃饱喝足。”
“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看潮汐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