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换完了,你转头看向满地的包包。
既然换了新衣服,总得配个包。而且你那三个防风打火机放在口袋里硌得慌,需要一个容器。
走到皮具区,开始挑挑拣拣。
你拿起一个经典的铂金包,掂了掂重量。
“这么重?死沉死沉的,装几只螃蟹估计带子就断了。”
你嫌弃地把它扔回地上。
又拿起一个极其精致的、粉色鳄鱼皮的手提包。
你试图把手伸进去,结果发现开口极小,而且里面被各种隔层分得七零八落,连你的长柄铁钳的把手都塞不进去。
脸上的嫌弃越来越浓。
“这群设计包的老gay头是不是脑子有坑?”
你忍不住在空荡荡的店里吐槽出声。
“做这么小,只能塞得下一支口红和一面补妆镜。这叫包吗?这叫刑具。”
你愤怒地把那个粉色包踢飞。
“凭什么男人的包就结实耐造,能装电脑能装砖头,女人的包就只能用来装可爱?这该死的粉红税,不仅坑钱,还阉割了女人的生存功能!”
你在皮具区翻找了半天,对那些华而不实的设计指指点点,一通痛骂。
最后,你在一片废墟中,勉强看中了一个款式简单的黑色小牛皮迷你斜挎包。
它的标志极其显眼,金属扣闪闪发光。但它的容量,大概只能放得下一个打火机和一包纸巾。
“算了,矮子里拔高个。”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个黑色迷你斜挎包挂在了脖子上,刚好垂在胸前。你把那三个防风打火机塞了进去,拉上拉链。
现在,你的造型彻底完成了。
爱马仕风衣,真丝衬衫,黑色奢侈品斜挎包,运动裤,黄胶鞋。左手戴着厚重的劳保手套,右手拎着装有大铁钳的墨绿色塑料桶。
你满意地走出免税店。
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了。
你顺着斜坡往下走,溜达到街角一家废弃的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跪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后颈的“血蛭”正在剧烈地跳动。在他的视网膜里,这间破败的便利店大概是一座神圣的能量补给站。
这个男的正对着收银台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渗出了血。
“感谢阿克索!感谢觉醒的恩赐!我会努力做题的!”
他一边磕头,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狂热呼喊。
而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瞎了眼的空心人店员。
店员根本看不见磕头的男人,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拿起一件空气商品,在早就断电的扫码枪上“滴”一下的假动作。
一个被幻觉支配的疯子,在给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磕头。
这画面荒诞得像是一出现代主义先锋话剧。
你面无表情地绕过那个磕头的男人,甚至小心翼翼地提起风衣的下摆,免得沾到他额头流下的血。
径直走到调料区。
货架上的速食食品和营养膏早就被抢空了。因为现在的人在考试高压下,味觉早已退化,传统的调味品反而被遗弃在了角落里吃灰。
你吹掉包装袋上的灰尘。
在最底层,你翻出了一包没有受潮的粗粒海盐。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小瓶只剩下一半、但密封依然完好的酱油。
最后,你在货架的缝隙里,抠出了一支包装已经瘪了一半的芥末膏。
你把盖子拧开,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味,瞬间让你打了个喷嚏。
“好货。”
你眼睛一亮。
拉开胸前那个昂贵的黑色奢侈品斜挎包,把粗粒海盐、半瓶酱油和这支干瘪的芥末膏,极其爱惜地塞了进去。
原本用来装名贵口红和香水的空间,现在塞满了底层生活的烟火气。
那个金属标志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着光,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
“看什么看,装芥末是你的荣幸。”
你拍了拍斜挎包,理直气壮。
在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宇宙里,一点点海盐和芥末,就是你捍卫人类碳水尊严的最后底线。
你站在便利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清点装备。
高定风衣(保暖),黄胶鞋(防水),墨绿水桶(装货),长柄铁钳(捕猎),劳保手套(防割伤)。
以及胸前奢侈品包里装着的——绝世调料。
远处的街道尽头,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已经隐隐传来。
随着你越来越靠近海岸线,空气中那种属于阿克索外星孢子的微小静电感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高浓度电解质特有的、让人肺部舒张的咸涩味。
你后颈那根一直安静装死、软趴趴贴在锁骨上的“小海带”,突然动了动。
它似乎闻到了什么极其鲜美的味道,像一条闻到肉骨头的小狗,兴奋地在你的真丝衬衫领口处轻轻剐蹭了一下。
“别急,饿不着你。”
你拍了拍墨绿色的水桶边缘。
迎着济州岛极其壮丽的橘红色夕阳,你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海风吹起你卡其色的风衣下摆。你像一个即将踏上征途的将军,步伐坚定地向着地图上标注着“绝对死亡禁区”的海岸线走去。
锅碗瓢盆都已经备齐。
走,去法拉第海岸进点高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