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这页呢?」
「我自己补的。」
泽宇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把那份文件放回桌上。
「可以。」
还是那种很淡的语气。
可苒苒知道,这已经不只是「能交差」的意思。
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那我今天算不算立功?」
泽宇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算。」
这一个字落下来,客厅里那点原本有些绷着的安静,忽然松了一层。
苒苒把包放到沙发边,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我为了你这份东西,中午都没吃饭。」
泽宇抬眼。
「妳现在饿了?」
「有一点。」
他说:
「厨房里有面。」
苒苒看着他。
「你煮?总得慰劳我一下。」
「我煮不了多复杂的。」
「面就够了。」
她笑起来。
听完泽宇就起身去厨房。
厨房算蛮大的,灯光却很暖。苒苒去烧水,泽宇站在旁边准备煮面。两个人隔着一点热气,一时没有谁先说话。水滚起来的时候,声音很轻,把这间太安静的屋子添上了一点日常的动静。
煮到一半,苒苒凑个头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泽宇靠在流理台边,手里还拿着刚给她找出来的汤匙。
「有一点累。」
苒苒低头把火调小,隔了一会儿,才问:
「那你还是去坐着吧。」
「不用。」
面煮好之后,泽宇还帮苒苒加了一些青菜,两个人坐到餐桌边。
窗外已经全黑了,雅拉河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映在玻璃上,像很远很远的一层光。苒苒低头吃了几口,胃里暖下来,整个人才真的有了点回神的感觉。
泽宇坐在她对面,吃得比平常慢。
苒苒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上次跟我说过,你身体不好。」
泽宇抬起眼。
「嗯。」
她握着筷子,语气很轻。
「我也说过,我还是爱你。」
这句话出来,屋里静了一会儿。
泽宇看着她,目光很深,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苒苒低下头,拨了一下碗里的面,又慢慢接下去。
「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撑着。」
泽宇没有立刻接。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窗外很远的车声偶尔压过来一点。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我知道。」
只有这三个字。
可说完之后,他就没有再往下讲。
苒苒看着他,感觉到也许不是他不肯说。
也许背后还有什么复杂的事。
她安静下来,没有再问。
她低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才轻声说:
「好吃,谢谢。」
泽宇看着她,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东西,像是慢慢松开了一点。
饭后,苒苒把碗收进厨房,简单洗干净。出来的时候,泽宇已经坐回沙发边,手里拿着那份她下午做的文件,正在看最后一遍。
她站在旁边看了几秒。
「你又开始了。」
泽宇抬头。
「最后一遍。」
「你今天已经看很多了。」
「这份明天要用。」
苒苒走过去,直接把文件从他手里抽走。
动作不重,语气却很理直气壮。
「明天要用,也不是现在这一分钟就得看完。」
泽宇靠在沙发里,抬眼看着她。
「林律师。」
「嗯?」
「妳最近管很多。」
苒苒抱着那叠文件,站在他面前,想了一下,才说:
「因为我现在有一点资格了。」
他说:
「什么资格?」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看向他。
「今天这一段是我写的。」
「我不想我辛苦做出来的东西,被你坐在这里硬撑着搞坏。」
泽宇听完,终于笑了。
那点笑意不大,却是真的松了下来。
苒苒把文件放到茶几上,转身去客厅另一边拿了条薄毯回来,搭到他腿上。
「你今天就到这里。」
泽宇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毯子,又看她。
「妳今晚像在管病人。」
苒苒坐到他旁边,語气很轻。
「我管的是谷泽宇。」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已经很深,雅拉河边的光一层一层铺开,把整间屋子衬得更静。谷泽宇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压着毯子边缘,没有立刻说话。
苒苒也没有再催。
她只是坐在旁边,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泽宇低声开口:
「苒苒。」
「嗯?」
「妳今天那一段,做得很好。」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一下亮起来。
「真的?」
「真的。」
「不是因为我是你女朋友,才这么说?」
「不是。」
泽宇看着她,声音很稳。
「是因为那一段已经能拿上桌了。」
苒苒看着他,眼里那点高兴一下就藏不住了。
这和在公司听一句「可以」不一样。
她安静了几秒,才慢慢往他那边靠过去,把头轻轻抵到他肩侧。
「那我以后还想做更多。」
谷泽宇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好。」
「以后再给妳。」
屋里安静得很。
茶几上放着她下午做完的那份听证笔记,厨房里的碗已经洗好,窗外是南岸夜里的河和灯。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