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长离点点头。

小荣怯生生地抬起手引路，不再敢碰乌长离，小心道：“小姐，里面请。”

这位小荣姑娘手脚麻利，很快就量好了，将长度告诉老板，赶忙溜回后院。

老板记下数字，问道：“小姐要什么花色？”

乌长离看向叶无乡，见他不出声，便应道：“都可以。”

老板明显愣了一下，又笑起来：“小姐真是随和，您看这三样怎么样？前几天也有小姑娘来做衣服，就是选的这种颜色呢。”

乌长离道：“可以。”

“好嘞，”老板笑道，“公子，衣服一天后才能做好，您看，是小的给您送到府上还是？”

叶无乡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柜上：“一日后来取。”

老板还没见过这样豪气的客人，脸上的皱纹笑得挤在一起：“公子稍候，小的给您找……”

“不必了。”叶无乡截断他的话，牵住乌长离的手转身离去。

长安毕竟是帝都，街市上车水马龙，乌长离只是从巷口望了一眼，就见到四五驾鲜艳漂亮的马车交错而过，举着五彩天灯的小贩连声吆喝。

好热闹。

但叶无乡带她绕开长街，从另一条僻静小巷回到府邸。

乌长离觉得叶无乡一定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的人跟他的府苑一样，冷清，空旷，荒凉。

回到小楼时，宋烛正倚在栏杆上玩自己的一缕头发，脚底下放着几袋药。

“哟，上哪去了？”宋烛见他们回来了，笑道。

叶无乡看向她，松开乌长离，转身推门进去：“买点东西。”

乌长离仰头看向宋烛，轻轻地对她笑一笑。

这两天一直是宋烛在照顾她，宋烛长得漂亮，性格开朗，幽默风趣，乌长离和她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

宋烛对乌长离眨眨眼睛，活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小长离，过来姐姐看看。”

乌长离应声走过去，宋烛握着她的手搭脉。

她摸摸乌长离的头顶：“嗯，看来是好好喝药了。”

随后便提起药，牵乌长离进屋去，兀自坐到桌边，问道：“叶大人，小长离的药方你看了么？”

叶无乡从里屋出来：“什么药方？”

乌长离一惊：坏了，忘记同他说了！

叶无乡转头看向乌长离。

乌长离从怀里取出纸张递给叶无乡，怯怯地道：“大人请看。”

叶无乡接过浏览一遍，向宋烛问道：“要喝多久？”

“先喝三个月，到时候看情况另开方子。”宋烛道。

叶无乡“嗯”了一声，将药方叠好放进怀中。

“叶大人，里面有几味药不大好买，你注意一下。”宋烛提醒道。

“无妨，我会想办法。”叶无乡应道，他走出门往天上望了一眼，“宋大夫何时离开长安？”

宋烛：“明天走，老爷子催得紧。”

叶无乡顿了顿，“嗯。”

乌长离默默听着，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

宋烛看着乌长离，笑道：“小长离，姐姐要走啦，以后就不抢你吃的了。”

她笑嘻嘻的，乌长离却生出不舍之情，眼巴巴地望着她。

“按时吃饭，好好喝药，两三个月后姐姐再回来看你。”宋烛许是感到她的情绪，开口安抚道。

乌长离认真地点一点头。

两个月么？那应该很快的。

宋烛起身走出去，对叶无乡道：“叶大人，告辞啦。”

叶无乡颔首致意：“宋大夫慢走。”

宋烛对乌长离摆摆手，转身离去。

宋烛走后，乌长离闷闷地一个人坐着，直到天际灰蒙，叶无乡才从楼下端来一碗菜羹。

他放在桌上让乌长离自己喝，接着到旁边点燃一盏灯。

乌长离默默喝菜羹，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厉害。

叶无乡又下楼去了，搬来几床老旧的棉被。

乌长离喝完羹汤，正准备把碗拿下去，却被叶无乡止住：“放那别动，漱漱口，进屋睡觉。”

他的语气几乎是命令式的，乌长离只好照做。

叶无乡把棉被铺在地上，乌长离站在一边，沉默地看他完成所有动作。

他坐到棉被上，对她道：“你睡床。”

乌长离攥着衣角，低头爬上床去，乖巧地钻进被子里，双眼望着房顶的横木。

叶无乡抱剑躺在地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薄的棉被，他身形修长，半条腿都露在外面。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叶无乡突然说话，“自己会熬药吗？”

乌长离转头看他：“会。”

“嗯，”叶无乡道，“出后门右转有几家食肆，饿了自己去买饭，钱都在柜子里。”

“哦。”乌长离小声道。

“衣服我取了放在后门口，明天下午自己去拿。”

“好。”

屋子又静默了几分钟。

“不要跟任何人走，我尽快回来。”

“……好。”乌长离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