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联合模拟楼外的人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本来只是交流团和联邦军校之间的一场封闭式联合战术模拟，按规矩只有临时名单上的人能进场。可昨晚名单一改，消息还是不知怎么传开了。

帝国交流团最难相处的那位少将，亲自点了一个联邦新生同组。

而且点的人，是沈翊。

走廊里到处都是压低的议论声。

“你们看系统公告了吗？原本贺临那组不是固定双人配置吗？”

“看了，联邦这边临时补进去的就是沈翊。”

“昨天加测才结束，今天就改名单，这不就是贺临本人要的？”

“他到底凭什么？”

“凭他昨天一打三还把场子控死了。”

“那也不至于直接进贺临组吧，帝国那边不是最排外？”

“所以才吓人啊。”

沈翊穿过人群时，连头都没偏一下。

他今天没再穿训练场上那身外套，只套了军校制式黑色作训服，肩线利落，步子不紧不慢。那些原本压着声量的人一看见他，反倒下意识安静了几分。

不是因为他张扬。

恰恰是因为他太稳。

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今天这场风波也和他无关。

季衡站在入口权限闸旁，脸色不算好看，见他来了，先把手里的平板一扣。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沈翊停下：“睡觉前去了一趟模拟楼。”

季衡盯着他两秒：“跟谁？”

“贺临。”

这回答太坦荡，坦荡得季衡都噎了一下。

旁边几个原本假装调试设备的学生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季衡把人往旁边带了半步，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现在校方和交流团两边都在盯这次模拟？”

“知道。”

“那你还答应跟他同组？”

沈翊神色不变：“不是我答应他，是这个安排对我有利。”

季衡眉心一跳。

他本来还想提醒沈翊小心被帝国那边当枪使，可听完这句话，忽然又觉得该担心的可能不止沈翊。

“你心里有数就行。”季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别在正式模拟里再搞出昨天下午那种动静。”

沈翊淡淡道：“那要看跟我搭档的人安不安分。”

季衡：“……”

他忽然不太想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权限闸滴一声亮起绿灯。

帝国交流团的人也到了。

最先进来的是几名技术官和副官，随后才是贺临。

他今天穿的不是校内借用训练服，而是帝国现役轻作战制服，深灰近黑，肩章线条冷硬，腰侧还挂着未启用的接入钥匙。那身衣服把他身上原本就凌厉的攻击性衬得更明显。

走廊里刚压下去的声音瞬间又低低浮起来。

贺临却像一个字都没听见，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沈翊身上。

那视线没有遮掩。

像在确认一件自己已经定下来的东西有没有按时到场。

沈翊和他对视片刻，没避，也没先开口。

反而是交流团那边一名负责人先皱了皱眉，看向联邦教师席：“临时更换同组人选，程序上需要双方签字确认。”

联邦这边负责联合实训的老师点开平板，脸色同样微妙：“申请已经走完流程。帝国方指定追加联邦辅助驾驶员一名，联邦方同意用校内临时名单补位。”

有人忍不住问：“辅助驾驶员？”

“是名义上的。”另一名技术员低声解释，“联合双舱模拟时，主位和辅位权限可以动态切换。”

这句话一出，围观的人眼神更变了。

名义上是辅位，实际上谁压得住场，谁就有可能拿走主导权。

而贺临这样的人，会主动给别人留切位权限，本身就已经不合理。

程越和韩谦也在场外。

昨天在加测里吃了亏，今天他们本来只是来看看热闹，可名单一出，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好。尤其程越，看到沈翊和贺临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时候，脸色简直像被人当众又抽了一巴掌。

“走了狗屎运而已。”他咬牙低声道，“真以为能跟上帝国少将的节奏？”

旁边没人接话。

因为下一秒，贺临已经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沈翊，过来。”

走廊安静了一瞬。

那语气很平，甚至没有故意提高音量。

可也正因为太自然，才更像一种理所当然的召唤。

沈翊抬步走过去。

两人站到一起时，气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撞了一下。

一个冷，一个更冷。

一个锋利外露，一个压着不放。

旁边的技术官把两枚接入环递过来：“这是本次联合双舱的临时识别器。进入模拟后，双方精神通道会有百分之十二的共享阈值，用于同步战术视野和动作预判。如果任何一方出现排斥反应，系统会强制断开。”

贺临随手接过自己的那枚，另一枚却没立即递给沈翊，而是垂眸看了一眼识别环内部的银色纹路。

“只有百分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