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生发疼。
楚衡用围巾紧紧裹住半张脸,一步一步,朝着帝都的方向,踽踽独行。
按律,他本该留在流放之地,可他还是逃了出来。
与此同时,帝都深宫。
秦伶梦端坐案前,手中轻拈一卷兵书,柳狄统立在对面,磕磕绊绊地背诵着。
秦伶梦抬眸,目光微凉:“这一句,你要背到何时?”
柳狄统一僵,苦着脸嘟囔:“太傅,这兵书太难了。要背完这一大堆,我还不如去考科举。”
“你这话是何意?”
秦伶梦的目光沉沉压来,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小声抱怨:“这些东西背完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更别说融会贯通、学以致用了。”
秦伶梦指尖猛地收紧,兵书“啪”一声摔在案上。
“猴年马月?”
她声音发寒:“我竟还对你抱有指望?等你参悟通透,楚衡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又是他?”
柳狄统忍不住脱口而出:“太傅,这世上好男儿千千万,您为何偏偏就执着于他?”
秦伶梦脸色一冷,挥了挥手:“你先退下。”
她扶着案沿,眉峰紧蹙,一字一顿,再无半分余地。
柳狄统怕惹她真动怒,连忙抱书告退:“太傅息怒,学生定当用心研读!”
门扉轻合,室内再无旁人。
秦伶梦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弯下腰,青丝从肩头滑落。
心口那阵熟悉的绞痛翻涌上来,只要一想到楚衡,她便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琳岸在外叩门许久,不闻回应,当即推门而入,惊呼:“大人!”
秦伶梦跌坐在地,又缓缓撑着起身,眼底只剩决绝:“太慢了……靠她,我不如亲自出手,结党营私,筹谋营救。”
“大人,这与您当初的志向,不是背道而驰了吗?”
秦伶梦又何尝愿意。
就连系统,也一直希望她光明磊落,名扬天下,不染朝堂阴私。
可她做不到。
她实在见不得楚衡在苦寒之地,受尽颠沛流离之苦。
“都怪我。”
她垂眸,声音轻得发颤:“他本好好一世人,是我偏要将他绑在身边,得罪权贵,才连累他遭此陷害。”
秦伶梦静静坐着,目光死死凝望着窗外,心神早已飘向那万里之外的边境。
“我好想你……可我到底,该不该写信?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写这封信?”
她轻声呢喃,无人应答。
当夜,秦伶梦沉沉睡去。
梦中,她双手通红肿胀,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刚受过一顿毒打。
“刘若男,跪下!跪下求我,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命!”
秦伶梦缓缓睁眼,眼前竟是她前世的前夫。
他手里攥着一根棒球球杆,面目狰狞,而她遍体鳞伤,却奇异地没有半分恐惧。
“刘若男!你去死吧!”
男人嘶吼着,将球杆高高举起,狠狠朝她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抬手,硬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击,反手夺过球杆,毫不留情地挥了回去。
不过一瞬,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男人,已狼狈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苦苦求饶。
秦伶梦猛地笑醒。
窗外夜色浓黑如墨,她睁着眼躺在床上,心底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滋生。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男人俯首听命,女子执掌一切……我又何必,非要追求什么平等?”
系统的声音骤然在脑海里炸开,带着急怒:
“秦伶梦!你疯了?你当初答应过,要名扬天下,推行男女平等!”
秦伶梦低低轻笑,笑声一点点放大,带着刺骨的凉:“那与我何干?我如今过得这般舒坦,为何要回头去吃从前的苦?”
“若是按你说的做,我府中那几位男宠,又该如何安置?”
她笑到近乎癫狂,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与恨。
从被人肆意践踏、被世道狠狠洗脑,到如今习惯了高高在上、欺压男子,不过短短二十余年。
她的心性,早已被碾得面目全非。
“掌控那些男人的滋味,实在太痛快了。这样的好日子,我为什么要改?”
秦伶梦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面,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怎么?连你这系统,也是站在男子那边的吗?”
“谁强都不对,而且...你已经疯了!”
酒楼雅间里,张晚园牵着一个少年,径直坐到秦伶梦身旁。
“伶梦,许久不见,你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人来?”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