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是秦伶梦亲手将楚衡的衣裳掷在地上，转身离去的。

院外，一群小厮早端着水盆候着，见秦伶梦出来，皆垂首待命。

“仔细伺候夫君梳洗。”

她淡淡吩咐，脚步声渐远。

明灵从门缝里望着屋内的楚衡，撇撇嘴：“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真不明白秦大人怎会看上他。”

千秋捂嘴轻笑，眼波流转：“我原以为四大美男有多惊艳，瞧着倒远不如明灵哥哥这般妖艳惑人呢。”

说罢，他径直走进屋，不顾小厮们诧异的目光，一把拽起楚衡：“你不是素来清高吗？如今秦大人上朝去了，有本事便跑啊！”

话音未落，一袋银子被他塞进楚衡怀里。

楚衡原本黯淡的眸光骤然一动，干涩的嘴唇抿了抿，眼神里瞬间聚起神采。

他猛地抓起衣衫披上，踉跄着就往外冲，可到了门口却猛地顿住。

此事太过顺遂，反倒透着诡异。

“你们是不是算好了？等我跑了，便说我未向岳父母请安，再把我抓回来沉猪笼？”

他回头盯着千秋，眼里满是警惕。

千秋愣了愣，随即翻了个白眼：“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没有卖身契。我们是无路可去，你却能找个普通女子，过安稳日子。”

楚衡咽了口唾沫，终究还是咬咬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夜半，秦宅突然灯火通明，火把燃烧的“兹拉”声划破夜空。

昭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赶来：“小妹，这是怎么了？”

秦伶梦死死盯着地上被按跪的楚衡，周身寒气逼人。

宅子里的人越聚越多，目光齐刷刷落在楚衡身上。

他发丝凌乱地搭在眼前，缓缓抬头时，目光斜斜剜向千秋，满是幽怨。

“楚衡，你闹够了没有？”

秦伶梦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失望：“我何曾亏待过你？为何就不能踏踏实实留在我身边？”

楚衡忽然不再挣扎，低下头，声音沙哑：“我错了，再也不跑了。”

昭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担忧地看向秦伶梦。

秦伶梦摇摇头，正要上前扶他，却被莲心拦住：“大人！楚衡虽出身名门，这般目无规矩，成何体统？依我看，该上家法，打他五十大板，再关进祠堂跪上三天三夜，也好警醒旁人！”

秦伶梦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带着护短的急切：“他身子向来弱……”

她亲自扶起楚衡，却见他眼底干涸，像是连泪都流尽了。

可就在秦伶梦松开手的刹那，楚衡突然疯了一般冲向柱子。

“小心！”

众人惊呼着乱作一团，天旋地转间，楚衡并未气绝，只是重重撞在柱上，晕了过去。

花园里，莲心正将一袋银子扔进鱼池。

千秋瞥见那袋子，瞬间明白过来，冲上去攥住她的手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定是莲心告的密！

“他平白走了，秦大人心里总会念着。”

莲心挣开她的手，冷冷道：“我把他弄回来，大人不仅会开心。而楚衡定会再惹恼大人，到时候，大人才能彻底死心。”

“你想得太美！”

千秋无奈地冷笑：“他们是结发夫妻，就算死心，面上也得过得去。”

她盯着莲心，眼神陌生：“我从未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你有脸说我？”莲心嗤笑：“都是张晚园带出来的，谁比谁干净？”

“至少我不会告密！”

“吵什么？”明灵叼着旱烟，一脸无所谓：“不过是被抓回来，又没怎样。”

“就会说风凉话！”千秋懒得再理他们。

楚衡落到这般境地，终究是因自己当初出的主意，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黎明时分，千秋提着食盒，早早来到关押楚衡的房间外。

见四下无人，便猫着腰，从墙角的狗洞往里钻。

这还是他头一回做这事，磕磕绊绊的，额头都撞红了。

“哎哟……”

他揉着额头直起身，冲屋里喊：“你别说，秦大人是真疼你，连关人的屋子都特意留着狗洞。”

楚衡一夜没合眼，听见动静猛地坐起。

看见是千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若不是这人为他出主意又反口告密，自己何至于困在此地？

“你不会是饿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