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蓝宝琳回家前,找了家酒行买酒。
提着酒袋走出店门,刚准备拉开车门,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心思沉重,没想太多,直接接了起来,“喂?”
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熟悉声音:“宝琳,什么时候回来?”
蓝宝琳身体一僵,抿着唇,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现在回。”
“好。”邵卓渊没有立刻挂断,沉默半晌,低低地问,“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说完,为了不让他察觉异常,她迅速挂断电话。
坐回车里,她鬼使神差地试着回拨过去,却只有提示空号的机械系统音......
她咬紧牙槽,踩下油门。
傍晚被树包围的幽暗长路上,两束车灯像探照灯潜入深海一般,车里的人感觉自己变得渺小。
但车继续前行,开进那扇巨大的铸铁门。
停好车,蓝宝琳的胃紧张得抽搐起来,她抓着方向盘,干呕几声后,深吸一口气,提起副驾上一大袋东西,推开车门。
穿过一层大堂,放轻脚步上楼。
露台外一片深蓝色,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还开着,没换台,只是切入了广告时间。一呼吸,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食物香味。
她顺着香味望过去。
邵卓渊居然站在灶台前,白衬衫在射灯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面对一个搪瓷锅,伸手掀开锅盖,盯着里面翻滚着的东西看了片刻,然后干脆地关了火。
听到背后动静,他迅速转过头来,看见蓝宝琳的刹那,脸上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原本是准备做个“田螺鬼魂”,做好后,留下饭菜让她吃,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
“你回来了?”
蓝宝琳下意识后退一大步,黑溜溜的眼睛迅速瞥开,侧着身子快步走进主卧。
一进房间,她迅速把那瓶红酒抽出来,剩下的东西则被她藏在主卫门后。
抱着酒瓶掩上门,一抬头,邵卓渊正站在厨房的圆桌后隔空静静注视着她。
蓝宝琳心猛地一跳。
他微笑,“过来吃饭。”
说着,掀开锅盖,转身去拿碗筷。
蓝宝琳慢吞吞地挪过去。
锅里是闻着很香的牛肉炖土豆、一盘清炒时蔬、米饭。
她狐疑地盯着邵卓渊的背影,这个男人为什么忽然做饭?不会往里面下了什么东西吧......
她握着酒瓶的手出了冷汗,厚重的瓶身滑下来,“砰”地一声落在桌上。
邵卓渊的视线立刻顺着声音落在酒瓶上。
“怎么买酒了?”他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想拿过来看一下酒标。
蓝宝琳立刻劈手将酒瓶夺过来,抱在怀里,绕过桌面,拉开抽屉,慌乱地翻找着开瓶器。
她对酒不了解,但是选的时候看到这瓶就买了。
因为她记得,这是Adrien喜欢的酒。
他曾在信里告诉她,上大学时请朋友们来开乔迁派对,结果那群人喝大了,竟然把爷爷送他的、和他生日同年份的酒给开了喝了。他很心疼,但确实很好喝。
蓝宝琳终于找到开瓶器,顺手拿了个玻璃杯,趁邵卓渊背过身去,她心惊胆战地从裤兜里掏出一颗安眠药。
深红液体很快没过它,但溶解得并不很快。
她一边用余光观察邵卓渊的一举一动,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酒放在桌上。
克制着颤抖的声音,低声说,“喝吧。”
邵卓渊走过来坐下,看到酒标,微微扬眉,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猜测——难道她知道了他是Adrien,所以才买这瓶酒?
如果她真知道了,那他处心积虑维护的,最后一个纯净、不被玷污的人际关系,也将彻底倾覆。
他沉吟片刻,举起酒杯喝了口,“味道很好。”
蓝宝琳看着那些热腾腾的菜,“你为什么做菜?”
“你不能天天吃那些东西。尝尝,我没怎么做过饭,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蓝宝琳深吸一口气。
他说得对,而且她真的好饿,一会儿还要干大事,如果身体这么虚,肯定对付不了。
但是......也得防着这个男人。
她转身去橱柜里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啪”地放在邵卓渊面前。
“你先吃。”
邵卓渊微微一愣,有些疑惑,“为什么?”
“你先尝尝味道,看能不能吃。”
邵卓渊笑,“我是跟着电视一步一步操作的。”
蓝宝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快吃。”
邵卓渊眨眨眼,不禁仔细地看她,她穿了件雪白的高领羊绒衫,乌黑柔顺的长发搭在单薄的肩头,修长白皙的手指抵在下巴边,眼神冷淡。
他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安全、可以信任,甚至怀有不合时宜占有欲的妹妹。但有一瞬间,他觉得她长大了。
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时,他的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触动,脸上却不自觉露出笑容。
看着搪瓷锅壁上她的倒影微微出神。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后劲上来了,邵卓渊突然觉得大脑有些微微的迟钝。
按理说,他的酒量绝不至于被一口红酒弄得发生情绪波动。
他下意识又举杯喝了一口,接着顺从地盛了碗米饭,夹了肉放进嘴里。
咀嚼片刻,垂下眼眸,轻声说,“有点咸,不过可以吃,味道是对的。你尝一尝?”
话音刚落,早就饿得不行的蓝宝琳立刻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夹了菜和牛肉,迅速扒了起来。
邵卓渊手指穿过杯脚,晃了晃酒杯问,“你今天出门做了什么?”
“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