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铭走后,琛一的心情一直没平静下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丁一铭产生矛盾,但却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和丁一铭险些闹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林故谦并不是他口中描述的那种人。有些时候林故谦的确烦人,很烦人,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故谦这个人,强势又不礼貌地挤入他生活,改变他的生活节奏,这逼着他迅速成长适应。他也尝试过为自己划出新的秩序,但这种秩序对于偶尔绅士的林故谦或许有用,但对于野蛮的林故谦就毫无用处。于是他就只能适应这种生活,渐渐地,就从心里上接受了林故谦这个人的存在。
琛一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心里很烦。以前遇到烦闷的事情,他会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放着一部不那么吸引人的电影,然后捧着手机无聊地玩消消乐。
这次,琛一同样想这么做。但当他拿着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后,很快就觉得不对。
电影男主角的声音会莫名其妙变成林故谦的,即使他不去看画面,脑海也跟不受控制欲自动脑补林故谦说台词时,表情是如何地矫揉造作、声情并茂。
当他呼吸,会闻到林故谦身上的气味;不管触碰哪里,都会莫名感觉到很热。就像是贴上林故谦那烫人的体温。
林故谦的体温很高,比一个人发烧感冒时的温度还要高。在欲望高点的时候,更烫人。
那次,琛一差点儿以为自己塞了根烧火棍进去。
平心静气的效果甚微,琛一呆坐了会儿,在通知林故谦搬出去和自己出去间选择自己出去。
换好衣服,拿上手机,手刚伸到门把手上,门从外面打开了。
林故谦正在接电话,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琛一,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春风得意,“不说了,我老婆在接我下班。”
挂断电话,林故谦注意到琛一脚上没穿拖鞋,理所应当地以为琛一是没等到他回来,准备去公司接他下班。于是,他脸上流露出惋惜,“今天该加班的。”
琛一不知道他那副表情是要怎样?此时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包括语言、视线。
就算他不接话,林故谦也有能力自己跟自己玩。
就跟小狗一样。
但他想错了,林故谦是一只大狗。
大狗很黏人。
他抬脚往外走,“老婆,你去哪儿?”
“散步”琛一说。
“那一起”林故谦关上门,站在他旁边,一起等电梯。
琛一蹙眉,抬头去看他,“你今天不累?”
“当老板哪有累的,累得都是牛马。”林故谦说得一股资本家的口气。
琛一:“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回去。”
听到这话,林故谦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在有些时候,他其实挺羡慕丁一铭的。一言一语都能让琛一产生情绪波动,而自己不管是怎么插科打诨,琛一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冷冷的。
琛一对他的那颗心,就是像是石头,他怎么都捂不热。但对丁一铭,就像是自热小火锅。
就连之前叫他起床,也是搬出了丁一铭,琛一这才起来。
但林故谦从来不是个内耗的人,且有着很强的自愈能力。上一秒还在不爽神伤,下一秒就又开始狗皮膏药。
琛一觉得自己在林故谦身上也养成了一种可怕的习惯——面对林故谦的死皮赖脸毫无办法。
开口让他别跟着,林故谦只会当耳旁风。甩脸动怒,只会被他当成神奇宝贝。
进入电梯,林故谦突然扣住琛一的手,“老婆,今天外面风很大,你拉着我。你这么轻,我又没有你的线,你这只风筝飞走了,我都没处找。”
他怎么就成了风筝?
“我不轻”琛一低声反驳,
林故谦的手果然很烫。
琛一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在冬天的时候压根儿不需要羽绒服。
附近有个艺术展,离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两人便进去逛了会儿,出来时,琛一突然被一人缠住,举着白色泡沫板说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这也是展览的一部分?
琛一扫了眼泡沫板上的内容,没搭理。走了几步,敏锐察觉到身边那股熟悉的热度不在,他偏过头,发现林故谦不在。再一回头,看到林故谦正在给那人钱。
“……”
人傻钱多,白痴一个。
上车后,琛一看着他手里的钱包。
林故谦注意到,递给他。琛一也没犹豫,拿过来,打开钱夹,看到里面除了几张黑卡,剩下都是纸币。
小到一块,大到一百。
林故谦瞧见琛一跟老婆查老公账一样,心情大好。也没开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了几秒,林故谦不由感叹。
他老婆,是真tm漂亮。
琛一疑惑现在怎么还会有身揣大额现金流的人,就连刚刚举着白色泡沫板乞讨的人都用的是收款码。
他自认为自己翻看的不是很久,正准备还回去,突然看到票夹处有一张自己的照片。
正是被他撕碎扔在秦市的那张,撕裂处被黏合得很好,应该是经过专业人士的手。
琛一实在是忍受不了旁边升腾的热度,转过头,面向林故谦,发现他只是好好的坐在驾驶位上,并没有靠过来。
温度升高的,是另有其人。
琛一注视了林故谦几秒,发现他又陷入了某种痴迷状态。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拍他的脸,还没触碰到,林故谦突然靠近,将脸送过来,贴到他的手心。
琛一五指蜷缩了下,收回手,结果被林故谦一把抓住。
“老婆,你好久都没打过我脸了。”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脸?”
……那是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