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一不需要林故谦替他向陈雪要什么，所以在林故谦再次问他陈雪有没有碰到他的时候，琛一的答案依旧是否定。

林故谦长叹一口气，琛一已经不是迟钝了，而是固执。他转过身，知道琛一不想闹得太难看，还算和气地请搂搂抱抱的丁一铭和陈雪出去。

陈雪的父亲虽然常年不在家，但对女儿的管教极为严苛。加上是在家里阿姨的溺爱下长大，养成了陈雪吃软怕硬的性格。

林故谦身上不怒而威的震慑力让陈雪想起了自己那位偶尔出现、给她制定了不容挑战的规则和惩罚的父亲。

丁一铭察觉到陈雪的情绪变化，将人护在身后，走到琛一面前。

林故谦往琛一面前横跨一步，丁一铭看了眼林故谦，又去看琛一，希望琛一能有所反应。

琛一目光落在丁一铭和陈雪相扣的手上，闭了闭眼，视线有些模糊。他不想拒绝丁一铭，可又张不了嘴。

丁一铭只好隔着一定距离和琛一说话。

“琛一”丁一铭叫他的名字，“陈雪最近身体不好，所以情绪有些不稳定，你见谅。”

“不是有病？”

“林先生！”丁一铭面色不怎么好，“请你学会尊重。”

林故谦居高临下，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你老婆跑到我家大闹一顿，还要打人，你连一句道歉都不说就让琛一原谅，你要我怎么尊重？”

“丁先生，尊重是相互的。”

丁一铭无话可说，依旧保持着所谓的风度，对着琛一说了句“抱歉”，又说改天再来道歉，然后带着陈雪走了。

人走后，林故谦拦住想要回到自己房间的琛一。

“聊聊？”

林故谦也没想到正好赶上这么一场单方面的暴力。他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见琛一情绪不太对劲，眼尾发红，身上的破碎感宛如有龟裂纹开片了的汝窑。

他倒了杯热水放到琛一的手里，才发觉他指尖发白。

林故谦没立即开口，保持一段缄默。

“这是我第三次帮你演戏。都说事不过三，以后他们要是再来，你打算怎么办？”

琛一现在不想跟他讨论这个，他只想回房间休息。睡一觉，然后醒来，发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做梦。

丁一铭不会出国，也不会永远不会回来。

但林故谦又替他强调了一遍刚刚那些都是真的。还将他之前自己撞见了丁一铭和陈雪的事情告诉他，但没说完。

尤其是丁一铭说琛一是他的作品这些话。一是没有证据，他一个外人，说了反而还可能被怀疑别有用心。二则是，他感觉琛一现在已经接受不了任何来自丁一铭的打击了。

“不知道”琛一自暴自弃道。

林故谦又告诉他丁一铭可能已经猜出他们是在演戏，“他既然能看出来，他老婆肯定也能看出来。只要他们一天不相信，那你就永远是他们感情的离合剂。像今天这种事情，就还会发生。”

琛一看他，大概猜出他想要说什么了。

林故谦忙道：“还是假男友。”

他将自己的打算细说给琛一：“在他们出国前，《成王》的竞标应该也结束了。你这儿离我公司也近，我看你书房里有张床，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这里。有需要的时候，我陪你演戏；其余时间，你就当我是个普通房客。”

琛一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掌心被热水捂得发红。听见林故谦又说，“当然，我还有一个条件。”

琛一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结果听见林故谦说得却是，“之前借用你书房开会的时候，我看到书柜上有很多关于《万骨枯》的相关创作资料，我希望你能借我用一段时间。”

《万骨枯》就是琛一要求林故谦工作室制作的十分钟样片的那本小说。

琛一思量了会儿，抬眸，上扬的眼尾让他身上的疏离愈重了几分：“还有呢？”

林故谦道：“没有了。”

琛一没说话。

“如果你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这段时间里我还可以给你做家务。”说到这儿，林故谦突然自信起来，“我家务能力你是看到过的，可不必外面的专业家政阿姨差。我们这也算是一种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琛一没觉得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倒觉得是掩盖他别有所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答应了，无异于引狼入室。

但林故谦自始自终的出发点都很简单，他只是见不得琛一再受到来自那两口子的欺辱。明知美人有难却不帮，不是他林故谦风格。

虽然对方是个男人。

“你觉得怎么样？”林故谦问他。

琛一眼帘半垂，眼底神色不明，像是真的在考虑。

但他现在很难思考，“还有事吗？”

林故谦假装没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我在等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