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沈南星眼光扫过仍在奋力抵挡大军的三人,和他们每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她的脑海中翻涌,她不能让他们受伤。
“大姐姐,加油啊。”水晶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顺着声音望向不远处的流光城中,瞧见了立在海岸边抓着静澜衣服的水晶,担忧不已地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沈南星倏然握紧却邪枪:“我不能退,也不能倒,我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随后,她无视身后的绞杀之势,却邪枪出:“借。”下一瞬,沉渊那股刚猛至极的力量顺着枪尖撞进枪身,撞进她的身体,撞得她手臂发颤,五脏六腑生疼。
无法运转的龙神之力没能给她助力,只能运转自己那点微薄的力量,强行接下。
霎时,一口腥甜从喉间涌上,自嘴角溢出,她极力忍耐着,猛然将借来的力向后释出,随即借力抽身。
两股魔气撞在一起,两名魔将瞬间倒飞出去,各自呕出一口鲜血。
这一招借力打力,让两名魔将瞬间警惕起来。
两名魔将纷纷后退半步,对视一眼,奇峰纵身一跃,并肩站到沉渊面前,下一瞬他俩身形骤然退回魔军打部队之中。
沉渊一挥手,身后黑压压的魔军立刻向前逼近。
魔军以数量碾压,霎时间谢逢生被逼退,身上挂彩无数,田边月手中的月宵剑铮鸣不停,但她挥剑的速度却渐渐缓慢了些,就连昙寂的心钟破碎了一些。
沈南星尝试融合,调动体内的龙神之力,可是却难以为继。
下一瞬,她听见沉渊下令:“围!”
就这一个字,魔军大阵瞬间整齐划一地将整个流光城团团围住,一步又一步的向前推进,带着遮天蔽日的黑暗,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沈南星御风落回三人身边,四人并肩而立,她看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声音有些虚弱,担忧从她的喉间溢出:“他们是想耗干我们的力量,然后再斩杀。”
昙寂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盯着远处的两名魔将,他心通无声运转,得知了他们的意图。
“我们先退守流光城,两名魔将均已受伤,一时半会不会率先发动攻击。”说完,他扶住沈南星,带着她往流光城退。
田边月和谢逢生也跟着退到了流光城的海岸线边。
昙寂落下的一瞬间,他运转全部的法力凝成一座巨大的心钟,将整个流光城笼罩住后,脸色一白,跪倒在地。
惊得沈南星惊呼出声,跪倒扶住他:“大师,你干什么!”
昙寂只是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缓:“别担心,我必须给大家争取时间。”
“你得尽快完成龙神之力的融合稳定,田仙友和谢仙友也需要时间恢复灵力。”
可他没说,他在用灵魂燃烧,他在布一场大局,他在走他必走的路,他去做他必做的事。
他在承担那一部分宿命。
谢逢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而是透过流转着金色灵力的心钟屏障,看向远处的魔军,手微微颤抖着,龟甲翻动几次,还是落下。
他在害怕,他不敢卜卦,怕看见让他难以接受的卦象,可他也知道自己若是不做些什么,他们所有人或许都会死在这里。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复苏的记忆片段,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龟甲飞起,眼中光芒变化,瞬息之后,他瞳孔一变——凶,不是普通的凶,是那种十死无生、没有一丝活路的凶。
他的动作颤了颤,凝滞了一会后,他不动声色地将龟甲塞回怀中,走到了三人面前:“我有一个办法,可解流光城之危。”
此话一出,三人都望向他。
看着他无比正经的神色,坚毅得的目光,第一次让三人都从心底里觉得,他接下来说的话将极具说服力。
“我同师父学过如何连通无为谷的九寰归一阵,给我一点时间,我将整个流光城的覆盖进传送阵法之中,连通九寰归一阵后,可自动识别城中百姓,并全数传送到无为谷。”他正色道。
说完,他看着远处缓缓收拢的魔军,看着为首的两名悠闲地看着他们的魔将,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一样,骤然收回眼神,语速也比刚刚快上了半分。
“只是这个阵法过于庞大,需要一个拥有强大灵力的人为阵眼。”他看着三人:“我的灵力不足以在开设阵法的同时维持运转。”
田边月第一次在谢逢生的身上看到这种气势,不畏惧,坚毅又果敢。
她微微笑了笑,那是一种师姐看着师弟成长了的欣慰表情,于是她提剑上前:“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