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星,CH001星区特殊星。
得名与其光照程度微弱,所以称之为暮光星。暮光星一年四季恒温在二十摄氏度左右,没有四季变化。
“让我想想。”沈清对暮光星不算了解,但他过目不忘。
他看过特殊星的相关军事理论书。
“我们可能要爬山了。”沈清看向远处的高山,“暮光星海拔一千米以下都有特殊力场,能阻断讯号,只有上山,我们才能和裴上将联系上。”
有希望就好。
叶疏桐松了口气,追问,“上山难吗?暮光星危险生物很多?”
沈清出乎意料的露出轻松的笑,“不,暮光星除了球状地藓外,百分之八十的生物都是依赖森林生活。只要我们绕过森林,可以很安全的上山。”
“但是上山,我不清楚。不同的山环境不同,很难预测。”
苏砚秋有些泄气,“啊,那,绕过森林,不是要好多天。我们现在的状态都不能驾驶机甲,要是遇上什么……,怎么办啊?”
陆予安看向掌心,尝试用力,刚握紧一点,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的穿到大脑,爬遍全身。他咬紧牙关,无力的松开手。
他们都有伤,唯二看着状态稍好的沈清和谢承霄没办法护住所有人。余嘉瑞现在自身难保,精神力随时可能暴动,也可能下一秒就陷入昏迷。
叶疏桐负伤,大量失血,脑部受到撞击,可能伴随轻微脑震荡。苏砚秋右臂骨折。
“我们改名叫伤残人士得了。”叶疏桐幽默一下,笑了笑。
余嘉瑞道,“会好的。大不了我们在这等着,母舰很快就能发现坠毁坐标。就算没有我们的讯号,裴轩那人可不会坐以待毙。”
苏砚秋仰头看着天空,瞧见一只飞虫,不由感慨,“要是我们会飞就好了。”
飞?
叶疏桐和余嘉瑞对视一眼。
——
气氛如同凝固的冰。
指挥室的主屏幕上,代表三十六号战列巡洋舰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挣扎。
裴轩站在指挥台前,背脊挺直,双手用力的按在指挥台上,掌心在指挥台边缘,红痕显眼。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死死的锁定着屏幕。
“报告!三十六号右舷护盾过载!能量读数急剧下降!”
“报告!侦测到引擎能量流异常波动!疑似被击中了!”
“报告!……”
“报告!三十六号发射了磁轨导弹……命中!目标五号、七号失去追击能力!”
“报告!第二十三次强制通讯接入失败,三十六号战列巡洋舰通讯系统确认受损。”
……
他身后,军官陆陆续续汇报有关三十六号战列巡洋舰的情况。
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传来余嘉瑞那即使在绝境中也依旧平稳、清晰的战斗指令。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裴轩心上。
“引擎被击中,姿态失控!三十六号正在高速坠向暮光星表面!”一名军官的声音沉重。
主屏幕上,那代表三十六号的光点猛地一暗,随即划出一道不受控制的轨迹。
轰——!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即使只有探测器传回的光学画面,那撞击瞬间腾起的巨大尘埃云团狠狠撞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死寂。
仪器单调的警报声在持续鸣响,屏幕上代表三十六号的光点彻底消失。
“怎么会……”有人无意识地低喃出声。
裴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手骨节捏得惨白。
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一股冰冷,带着铁锈味的窒息感从胸腔深处猛地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冻僵。
“小鱼!”
那个名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他的小鱼……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以为距离可以隔绝。他把自己埋进责任和军务里,用距离筑起高墙。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什么也做不到。
“报告上将,”李明白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三十六号……,信号消失,坠毁确认。生命信号无法探测,强电磁干扰和暮光星的特殊力场屏蔽了所有生物信号传输。”
裴轩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通讯官。”裴轩的声音响起,异常平稳,没有一丝波澜,“持续呼叫三十六号,最高优先级。呼叫母舰,请求支援。”
“是!”通讯官立刻执行。
“医疗组,医疗护卫舰待命,随时准备出发。救援组准备,登陆搜查。”裴轩的指令一条条下达,冷静的仿佛刚才的冲击从未发生。
站在他最近的李明白却清晰地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