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精神力出问题了？”

“你先查。”

“是。”

余嘉瑞拢了拢长袍，环顾一圈室内。很凌乱，各色的纸张丢得满地都是，几张桌子上画着凌乱的线条，正中间一张半斜的躺椅。他收回视线，看向啄木鸟。

啄木鸟向余嘉瑞行礼，“请您坐到那边的椅子上。”

椅子周围环绕着许许多多的光屏，线路连接繁杂。

余嘉瑞没有动，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他在啄木鸟再次开口前，道，“特殊者。”

“您，您也是？”啄木鸟意外。

“你的能力是什么？”余嘉瑞不答反问。

“没有特定的名字，我一般叫它——融入。”啄木鸟坦诚说。

余嘉瑞歪头，“融入。”

啄木鸟边调试仪器，“是的，融入。我的精神力可以和任何人的精神力融合，也可以将自身‘融入’任何物质。本质上是一种精神力伪装。”

“这样啊。”

叶疏桐催促，“好了，快些。”

“您请。”啄木鸟示意余嘉瑞。

余嘉瑞走过去坐下，一边和叶疏桐说：“这些年特殊者变多了？还是你特意找的？”

“这些年多了，好找。”叶疏桐说：“这些年精神力等级高的人也多了，感觉等级划分要调一调了。”

“人类总会顺应环境的。”啄木鸟自然的接话。

余嘉瑞问：“你什么时候加入的？”

啄木鸟答：“我啊，我算是最初那一批人了，还是老大救的我。”

叶疏桐想起他们刚见面的时候，“你那时候可惨了。”

“就是啊，还要多谢老大了。”啄木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笑着应和。

他说完，严肃了，“金乌老大，稍后我的精神力会进入您的识海，请不要抗拒。”

余嘉瑞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嗯。”

啄木鸟站在椅子后面，摘下手上的手套，将食指和无名指并拢，按在余嘉瑞太阳穴处。

余嘉瑞感受到陌生的精神力萦绕在身侧。

很浅，很淡，几乎没有存在感。

他压下自己抵触的情绪，握紧了手，尽力配合。

“放松。”

啄木鸟温声叮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啄木鸟面前的数个光屏上，瀑布般流泻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数据。

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专注，逐渐变得凝重，眉头越锁越紧。

叶疏桐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盯着啄木鸟的表情，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余嘉瑞安静地坐在椅上，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室内再次响起声音。

“老大……”啄木鸟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惊疑，“情况有些不对。”

“说清楚。”叶疏桐紧张追问。

“我第一次见这么庞大的精神力，像大海一样磅礴。金乌老大的精神力总量和质量都远超常人——。”

“这是正常的，问题出在哪？”叶疏桐打断他的话。

“这就是问题。”啄木鸟调出一个三维动态模型，那是余嘉瑞识海的能量映射图，“金乌的精神力太过庞大，他的识海还没有完全发育成型，可是他的精神力还在缓慢增长，负担太重了。”

余嘉瑞的精神力在图上显现，那是啄木鸟看到的画面，通过神经传感以图像的形式展现。

白色，近乎凝实的精神力环绕在一起，一丝一缕。

叶疏桐没看出问题，反而觉得余嘉瑞的精神力很健康纯净。

她质问，“然后呢？”

图像变了，啄木鸟的精神力沿着识海边缘环绕一圈，然后朝着边缘而去。

整个图像瞬间放大，叶疏桐拧眉，看着精神力图像。

“您仔细看，金乌的识海已经因为过重的负担造成了裂纹，目前这些裂纹很浅，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的识海是安全的。”啄木鸟很是凝重。

识海，套用了修真小说体系的说法。在人的大脑深处，是一种无形的存在。它容纳精神力。就像盛放水的容器有大有小，但是它会生长。

普通人的识海就像一个湖泊，精神力就是里面装着的水。但是余嘉瑞的识海，湖泊，不，应该叫汪洋。

那片汪洋大海里装着的是近乎固态的精神力。已经盛满了的精神力还在增长，偶尔失控的精神力就像被海风吹起的巨浪，扑在识海最脆弱的初生的边缘，将整个识海撑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裂了……，那怎么办？”叶疏桐反应过来，焦急万分。

啄木鸟没立刻回话，围着一道裂纹，一点点观察。

叶疏桐深呼吸几下，努力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