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星作为九域主星,城市覆盖面积却并不大,森林与海洋才是主色调。乘坐空轨或民用舰从高空看下去,入目皆是富饶的自然景象。
出院那天,顾彦特意带人前来帮他整理东西。
余嘉瑞站在门边上,静静的看着他们忙碌。他看见有人挤在窗台边上,凝神细听,见他们在争执窗外摆着的花的去留,不禁笑一声,“不用都拿走,我每月还需要回来复查。”
“啊,好的余少。”那两人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随后散开。
顾彦抱着一个纸箱子朝他走来,“怎么这么多。”他嘀咕着。
那个箱子也就三四十厘米长,顾彦却显得有些吃力,透过缝隙往里看,一个个圆形的吊坠挤挤挨挨的压在一起。
“我自己拿就行。”余嘉瑞伸手要接,顾彦侧身避开,“您可别,这少说五六十斤呢。我先放到车上去。”
他玩笑一句,“这些拿去卖了能挣个几十亿吧?”
余嘉瑞勾了下嘴角,也许是因为终于要离开这,有些轻松,“你卖,我挣个三等功。”
“这就不厚道了小少爷。”顾彦笑着抱怨。
余嘉瑞收回手,看了看病房里。他们差不多收拾好了。他提步跟上顾彦。顾彦将箱子放在副驾,转身看见他,快走几步将后排的车门拉开,抬手护在车顶边缘。
“多谢。”余嘉瑞向他颔首,坐进车里。
“今天我的车限空,要幸苦您多坐一会了。”
“嗯。”
顾彦在听见他回应后关上车门。
余家坐落在建筑相对密集的住宅区,边上十几分钟的车乘便是中央大学。或者说,中央星所有军官的住址都紧临着学校。
不及腰高的白色木制栅栏围成了一个小院,小院正中一道石拱桥立着,桥下是蜿蜒的溪流,从鱼池中流出。
右侧角落的凉亭边上种了棵樱桃树,树边上摆着一张宽敞的吊篮摇椅。那树还没有余嘉瑞高,不是春季,只缀着满树的绿叶。
顾彦的车停在院门偏右的地方,靠近那个亭子。
余嘉瑞隔着车窗看向那栋三层小楼,耳中好像炸开嗡鸣,隔着悠久的时间传来一阵嘻哈跑跳的声音。
“小少爷?”顾彦又叫了他一声。
余嘉瑞的眼睫快速颤动,呼吸回笼。“嗯?”他扯回视线。
“到了。”顾彦放轻声音。
“好,幸苦了。”余嘉瑞扶着车框下车,在脚尖触及地面时伸手扶了一下顾彦的肩。
顾彦低着头,没去看他的表情。他感受着肩上传来一瞬的压力,默默将背挺的更直。
双开的拱形小门顺着铺开一条石板路,从院门到入户,蜿蜒的拐了两个弯。
“把东西放下就先走吧。”余嘉瑞的指尖按在院门上,低声道。
顾彦将箱子放在他脚边,从其他人手里接过一个空间钮,“这里面是您的其他的东西。”
余嘉瑞偏头,将那个空间钮拿过来,随手装进上衣口袋。
“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顾彦颔首,利落离开。
余嘉瑞抬起手,在院门上摩挲的指尖依旧干净洁白,没沾上一丝灰尘。
他看着指尖,一点点蜷起指节。
门被轻柔的推开,箱子依旧摆在脚边。
他踩着脚下橙黄色调的石板路,在石桥上驻足。石桥左侧做了一个略有高度差的小“瀑布”。水面上浮着一片嫩绿的小叶,在水流的冲击下沉没、贴上边缘,浮起,再沉没。
溪流清澈,能看见水底的石子上茂密的水草。
水面上倒映出两道影子。
“什么时候来的?”余嘉瑞看着水面中那人的眼睛。
裴轩略高出他一截,和他错身站着,在水里瞧着像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亲昵极了。
“跟着你,刚进来。”
“鱼呢?”
“那几个月没人照顾,……,死了。”裴轩似是不忍,别开视线,“我把它们埋在树下了。”
“你住在这儿?”余嘉瑞又问。
裴轩觉得余嘉瑞的情绪很怪,“没有。只是会定期来看一看。”
一片深绿叶子落下来,砸在那片在水流中挣扎的叶片上,裹挟着它顺流而下。
“哈”余嘉瑞忽然笑了,他朝后微仰头,侧过脸,和裴轩对视一眼后又看向水面。
“你连家都不要了,怎么还会在意我呢?”他轻声呢喃。
裴轩听得一清二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余嘉瑞手腕一转,反抓住他的手腕,“你说啊!”
裴轩看见他泛红的眼眶,瞬间紧张,“小鱼,别急。”
“别生气。”
他示意余嘉瑞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