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叔若是着实为难,这笔买卖,不做也罢。至于惜柔……宴会对她负责到底。至于那两百万灵石定金——”
“哈哈哈,贤侄说笑了!”
有穹道朗声大笑,打断他的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宽厚长者模样:
“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冲动,在所难免。世叔是过来人,岂会不明白?崇瀚行事鲁莽,是该受罚。”
他转向有崇瀚,脸色一沉:
“崇瀚,自去刑房,领罚二十杖吧!”
“义父!”
有崇瀚猛地抬头,眼中尽是不甘与屈辱。
他并非受不得罚,只是看不惯常羲兄妹那副小人得志、颠倒黑白的嘴脸!
“放肆!”
有穹道厉喝,目光如刀:
“莫要忘了,这是有穹府!”
最终,常羲宴兄妹虽依旧出不了有穹府大门,但在府内却可自由行走,无人再敢刻意刁难。
……
而有崇瀚,本就受了剑伤,又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刑杖,行刑之人惯会揣摩有穹道心思,下手毫不留情。
昨夜,有穹道明显是动了真怒。
是啊……府中人唤他“仙君”久了,他也真当自己是这府上的贵仙君了。
“仙君,二仙君来了。”
心腹侍卫腾三匆匆入内禀报,声音带着不安。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一道吊儿郎当、透着浓浓讥讽的声音:
“哟!义兄啊——”
“义兄”二字咬得极重,拖着长音。
“义兄平素最是得父亲欢心了,便是本仙君与三弟绑在一起,怕也及不上义兄分毫。昨日怎地这般不小心,惹得父亲大动肝火了?”
有穹昃——有穹道次子,摇着折扇,慢悠悠踱了进来,目光在榻上狼狈的有崇瀚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恶意的笑。
“父亲常教诲我们兄弟四人,要‘兄友弟恭’。这不,一听闻义兄受了伤,兄弟我立马便赶来,给义兄送药了。”
他晃了晃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上前两步:
“来,义兄,让兄弟亲自给你上药,聊表心意。”
“多谢二仙君挂怀,我家仙君已然上过药了,不敢劳烦二仙君。”
腾三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狗奴才!滚开!”
有穹昃面色一冷,抬脚狠狠踹在腾三膝弯。
腾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你——!”
有崇瀚怒极,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
有穹昃却眼疾手快,一把将他重重摁回榻上,手掌不偏不倚,正压在他后背血肉模糊的杖伤上。
“呃——!”
有崇瀚痛得眼前发黑,闷哼一声,浑身冷汗涔涔,再无力挣扎。
有穹昃满意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对随从吩咐道:
“腾三不懂规矩,目无主家,冲撞本仙君。吩咐下去,扣除三月月俸,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他目光扫过有崇瀚因忍痛而紧攥的拳头,又假意看向跪地的腾三,声音拖得长长:
“记住,昨夜父亲也说了,这是有穹府。”
”你既是这府上的奴才,就得牢牢记住,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说话间,他的手状似无意地搭上有崇瀚受伤的左臂,五指骤然收力,狠狠一摁——
“嘶……”
有崇瀚倒抽一口冷气,臂上包扎的白布瞬间渗出血色。
有穹昃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阴冷如毒蛇吐信:
“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阿柔如是,这有穹府……亦如是。”
说罢,他直起身,又掸了掸衣袖,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这才带着随从,大摇大摆地离去。
屋内,死寂如坟。
只有浓重的血腥气,与有崇瀚压抑的、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