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朕只娶一人，还娶了一位全然不合心意的天后。”

“就像当年的高辛天后那般，相看两厌，互相桎梏，纠葛数万年。”

“神生长达亿万年，人心最是易变。”

“朕也曾想过，一生只娶一位心悦之人，相守终老。”

“可若是朝夕相处数万年，爱意消磨殆尽，朕不爱她了，或是爱上了旁人……”

他抬眸，眼底满是茫然与挣扎。

“表妹，世人都颂扬姑父姑母是神仙眷侣，可真要做到，并不容易！尤其是朕……朕羞愧，朕恐怕真是个烂白菜，可朕还是不愿被所谓的世俗道义、道德枷锁困住一辈子……朕会疯，甚至会死的……”

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在人面前剖白起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乃至不堪。

小痴也是头一遭直面这种大人的难题。

她见过的仙神，甭说是天帝，便是有些家底的仙官，三妻四妾的也不在少数。

像爹娘、哥哥嫂嫂那般一世一双人、忠贞不渝的，反而是异类。

这一刻，她竟也分不清孰对孰错，孰好孰坏了。

可那又如何呀？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即便是最烂的烂白菜，只要他不伤害她们一家，他就永远是她的漂亮表哥。

小痴忽然觉着自己很坏，可她好像也从来就算不上什么好人。

世人皆说善恶有报，道义至上。

可也有说物有不齐，物之情也。

人心百态，各有私心，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她就护短，就自私，就双标，就只认亲疏，就不认死理。

想通这一切，小痴竟是再次主动拥住了心绪纷乱的陛下。

软糯温柔的嗓音，轻轻安抚着他所有的不安。

“漂亮表哥，没关系的。”

“愿为蜉蝣，朝生暮死，亦要美且自由。”

“你是知道的，小痴是死都要臭美和自由的！”

“漂亮表哥，也该是自由快乐的！”

“不必为任何人、任何规矩所捆绑，随心便好啦！”

“爱人先爱己，也唯有先取悦自身，方才不负漫漫神生。”

松开怀抱，小痴神色骤然认真。

“漂亮表哥，小痴愿你称心如意，可小痴也想……”

她忽然顿住，她不该那么说，她险些又把他架在了“好色昏君”的火上烤。

漂亮表哥本就满心愧疚了，万不可再戳他痛处了。

小痴灵机一动，立马换了说辞：

“可是漂亮表哥，小痴真觉着，先前你下的那旨意怕是有隐患”。

“小痴听得可不少，有为攀附权贵，强行将本有心仪之人的姑娘送人，姑娘宁死不从那都算小事，小痴是真怕有那等丧心病狂的，不辨是非，反而报复起漂亮表哥来……”

“漂亮表哥修为再高，可还是不得不防呀！”

“若那瓜真是强扭，肯定不甜的！即便能入口……”小痴甚至又举起了例。

不过，她也生怕他听完后，又干脆一刀切，直接违背自个儿心意，取消了选秀，小痴又是屡屡递台阶。

两人一番掏心窝子的长谈后，总算是把疙瘩都解开了。

两人思虑再三，陛下同意不取消选妃，并修改了选妃规则。

选秀全凭自愿。

删去了那条“未参选或落选前不得自行婚配”的霸道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