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翊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轩辕翊无所谓的摊摊手,在沐洛游看来这人是极其的自负与狂傲。
轩辕翊无所谓道:“没错,我算计过你,算计过沐家,利用过你们的信任。但你现在已经被实验室彻底盯上了。从身份暴露那一刻开始,你和我的命运,就已经牢牢绑在一起,再也拆不开;你可以怕我,恨我,讨厌我,远离我,但你错了。在这座地球上,在联邦、地下城、轩辕澈三方势力的夹缝里,只有我能真正保护你,保护沐家。你父母比你更懂这一点;政治从来都是利益交换,复杂到我必须步步为营,才能活下去。”
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热而偏执:“你只能是我的。”
看着沐洛游那副一言难尽、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轩辕翊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愉悦。
沐洛游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承认。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自己还太弱,也太年轻了,他没有诸多算计,家里人也过于正直,各种原因叠加之下,善良成为了指向自己的刀。
更何况,沐洛游身为鲛人过于年幼,身体看似发育成熟,实际上仍处于成长期,地球环境能量稀薄,只能勉强维持生存,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全觉醒鲛人力量。
从十五岁进入联邦自卫队,沐洛游一直在不停出任务,不停在生死边缘磨砺,强迫自己熟悉身体、掌控异能、提升战力。可即便他的智商、判断力、战术素养与轩辕翊不相上下,他依旧输了。
输在他还有不忍。
而轩辕翊可没有什么道德枷锁,甚至是为所欲为。
轩辕翊忽然笑了,笑得温柔,目光缱绻,落在俊美如神明的沐洛游身上,带着近乎虔诚的占有欲。
“你有机会,杀了我。”
沐洛游身躯微震,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
“因为,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沐洛游缓缓站起身,不再看他,语气恢复最初的冷淡:“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房间,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门被轻轻带上。
轩辕翊依旧笑着,眼底却一片幽深,还是太善良了,可怜又诱人的沐洛游,沐家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让你依旧保有一颗纯粹干净的心。
可惜,这个地球,这群人类,从来都是贪婪而残忍的,世界本就是混沌的,黑白交织,善恶同体,太过纯白的存在,在这片黑暗里,本身就是一种罪。
沐洛游快步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耳边却不断盘旋着轩辕翊那如同毒蛇缠绕般的声音,阴魂不散。
“你是我的……”
“杀了我……”
“你就永远忘不了我……”
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撞击着胸腔,急促而慌乱。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事实,自己好像陷进去一个致命陷阱。
……回忆……
在跌入斗兽场之前,轩辕翊因为失温失血加上湍急的水流的撞击导致空气稀薄。
沐洛游被海水以及改造怪物的血液接触激发了他体内的兽性,异能差点失控。
他下意识的咬了轩辕翊的脖颈,像电视上吸血鬼那样,温热的鲜血流入他的喉咙,他的意识回归了,却看到了轩辕翊有些诧异的表情。
……回忆结束……
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轩辕翊时,他确实有过好感。
他智商卓绝,处事圆滑,外表俊朗,气质沉稳,几乎符合少年对 “优秀” 一词的所有想象。
谁能料到,这样一个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人,内心竟如此黑暗,双手如此肮脏,而且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恶,嚣张坦荡,肆无忌惮。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神经病!
沐洛游按住发胀发疼的额头,只觉得命运对他过于刻薄。
为什么他不能是一个普通人类?
为什么不能像别人那样安稳度过一生,读书、毕业、工作、成家,不用隐藏身份,不用担心异能失控,不用卷入无休止的阴谋与厮杀。
德兰泽地,他真正的诞生之地,那颗遥远的希望之地,对他而言,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荒诞的现实。
如果不是地球上还有家人羁绊,死亡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或许只有尸骨无存地死在遥远星空,他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意苦涩,越笑越觉得心口发闷。
一颗晶莹圆润的珍珠从眼角滑落,坠落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单的碰撞声。
沐洛游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拾起那颗属于鲛人的泪珠,沉默地揣进了衣兜。
像是收起一段无人知晓的情绪,也像是收起一份注定不得善终的动摇。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九次德兰泽地探索计划提上日程,全国各地的人前来报名,只因为德兰泽地一直作为人类向往之地存在的象征意义早就深入人心。
华夏的飞船拥有比联邦政府更加先进的航天技术,华夏的科研成果斐然,这一次的飞船采用了更为环保的燃料和更为快速的速度,各个方面都是领先于其他研究团队的。
沐家动用了自己的资源,为了就是让沐洛游能安全抵达德兰泽地,沐家也早就开始多方下注。
沐洛游的状态很不好,他已经不能支撑自己能否成功的到达德兰泽地,他对能量的渴求,以及自己对于轩辕翊莫名的包容是从何而来。
年轻的鲛人并不知道,看似随意的接触,和莫名的感觉是他无意中与轩辕翊签订了永生永世纠缠的契约,那次失控和血液的交融,注定了两人的羁绊只能越来越深。
东方子苓的眼睛有些红肿,他抓住沐洛游的手道:“小二,你真的这么决定了。”
沐洛游点头。
他看向新城的天空,永远混沌被一个能量罩所笼罩,就如他此时的心情一般。
他们一行人从唐古拉山地下城离开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赵青山等人来找沐洛游。
沐洛游刚从房间里出来,正好迎面撞上了几人:“小将军。”
“怎么了?”
陆卿将通讯设备递给沐洛游:“地下城信息曝光,旧城遗址也上了新闻,其中生活着的人大概在五亿左右,联邦政府现在压制不住消息了,还有实验室,这么多黑暗一下子暴露出来,联邦政府的平民现在上街游行,总之,我们必须提前离开了,西北新城、华北新城、江南新城等一百三十多个一线新城发生了游行示威,甚至暴乱,联邦政府内部现在严重缺少武装人员,正在急召我们回去。”
“那第一军校,和联盟大学,包括刚毕业的那一届都加入了游行队伍。”杜锋打开通讯,显示出新闻的那一页递给沐洛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