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无疑成为全场最瞩目的一对组合。这本应该完美契合盛泊川事先定下的目标,但如今,他没什么表情。
女孩化了妆也难掩自己红扑扑的脸颊:“你刚才看谁呢?”
“没,眼花了。”
他抹了把脸,说自己不太舒服。
对方打量着盛泊川的神色,知道他没说假话,连连应下,象征性地关心了几句,扭过身找自己的朋友们拍照去了。
刚才会场的大门动了一下,缝隙间扫过的人影,好像是徐霖。
盛泊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声势浩大的毕业晚会就在夜里安静落幕,走出校园,他还有些恍惚。
等查询到录取信息,盛泊川恍惚感更甚。
专家不愧是专家,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这个成绩还能捡漏上京大,关键听说这专业也还算不错。
家里人自然是欢天喜地。
有他哥这个珠玉在前,父母本来是对成绩平平的小儿子没什么大指望,这下子盛泊川挤进了京大,可真是意料之外。
盛泊川瞬间变成了七大姑八大姨集体“围猎”的对象,升学宴的时候像皮球一般被她们推来推去,好在收获颇丰,红包没少拿。
他借口上厕所躲开这迷魂阵,钻进隔间,不知道多少次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自己的录取消息早就出炉了,他怎么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
盛泊川今天喝了点酒,此刻一股莽气冲上心头,抬了抬手指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
对面的声音很沉。
盛泊川只觉得脖子痒,把手机拿远了点:“哎,你好点没有啊?”
对面沉默须臾,半晌才再度开嗓——“你是哪位?”
盛泊川顿时炸了,暗骂一句。
“我盛泊川!”他语气重了些,“好歹做了两年同学,你连我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徐霖今天沉默的次数有点多,许久挤出一声“哦”。
“你刚才问我什么,什么好不好?”
“前两天你不是感冒了吗,我不小心听见小姨提起的,没事了就行。”
“那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徐霖有气无力,随后像是故意加上一句,“同学。”
盛泊川脑子转动,立马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讽刺自己刚才那句话。
这么记仇?
“够了啊,我没别的事情,就是告诉你,我也考上京大了。”
还没等徐霖反应,他略显扭捏地添上一嘴:“谢谢你啊。”
“什么?”
“谢谢你前段时间督促我学习呗,虽然我对名校没什么追求,但偶尔能装一下逼也是蛮爽的。”盛泊川傻乐两声。
徐霖的气突然没那么虚了,快速张嘴追问他:“什么专业?”
盛泊川磕磕绊绊讲出口。
“你呢?”他都不知道徐霖这种没爱好的人会如何选择,还是保送压根没得选?
徐霖沉默着,吸了口气才答非所问地说:“我们不在一个校区。”
“哦,”盛泊川倒还没觉得有什么,大学嘛,不同的学院相距甚远,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没关系啊,你有事随时来找我,一起玩儿呗。”
只要徐霖肯乖乖跟在他屁股喊哥,他还是可以考虑继续罩着这小子的。
可徐霖不说话。
“喂喂?”盛泊川连噪声都没听见,还以为是厕所里信号不稳定,正好他大哥来找人,便冲着手机飞快开口,“就这样吧等开学再说,我先挂咯。”
他今天几乎脚不沾地,晚上还有一场家宴,结束之后,盛泊川刚沾枕头便沉沉昏睡。
第二天,他被陈姨喊醒的时候,日上三竿,才看到手机里的消息。
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挤在对话框,盛泊川眯起眼睛,挑挑拣拣地回了几个,滑出去,发现短信图标上也有红点。
号码挺眼熟,但盛泊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内容——我不住学校寝室。
盛泊川揉了揉眼睛,才后知后觉这是谁,便打字回复:啊,你又要租房子?
徐霖:不租,是我自己的房子,在芙蓉路附近。
盛泊川挠挠脸。
嗯?这是在炫富?
他看了眼对方发消息的时间,大晚上睡不着来跟自己说这个,什么意思啊。
盛泊川:哦哦哦。
他打出这三个字,就把手机撂下。
高考后的暑假是他有史以来经历过最无聊的日子,闲得他都开始主动计划出去旅游避暑了。
走读这件事,盛泊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的学生生涯还从来没有住宿的经历,因而心里隐隐泛出些期待。
开学当日,盛泊川揣着一颗热腾腾的新奇心脏走入校园之中,全家跟在左右,远看去,“浩浩荡荡”一支大队伍。
他大哥工作忙,到中午才赶来,眼见拥挤的学生和家长们,难免想起自己刚进大学的时候。
当时,盛泊川还是个小屁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