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干嘛?”
盛泊川不解他的少年心事,仰头偷偷观察,对方喊来服务生把剩余的蛋糕统统打包了。
终于。他立马舒出一口气,等徐霖一走就瞬间站起身,两手同时握拳敲敲腿。
他还不想回家,却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散着步,太阳光打在后背。
创建这小号的初衷只有一个——整徐霖。他确实整了,徐霖也被整到了,可他一点都不开心,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盛泊川垂下眼睫,嘴角扯了扯。
就这样吧,结束这一切,大不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他掏出手机,点开与徐霖的对话框,指腹悬空,目光钉在“谢谢你”那三个字上久久无法挪开。
这小子,心理不会出现问题吧?
盛泊川甚至都开始有些后悔主动招惹他了。
不管怎样、不管为了什么,他并没有删掉那个微信。但他也无法再这样继续欺骗徐霖。
怎么办呢……倘若知道最后受煎熬的是自己,盛泊川死活都不会建这个小号。
他应该向徐霖提出断联,或者叫做“分手”,但又隐约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还是再等等吧,等高考之后,等一切尘埃落定。
中秋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乐队其他成员突然提出要线下碰面说点事情。
盛泊川出门时,手机从裤兜里滑出来,摔了个四分五裂。
“搞什么?”他来不及思考,选择先赶路。
其实这几天,徐霖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那天从咖啡馆出来,他就回到租的房子里,根本不想去和许久不见面的父母亲沟通感情。
至于打包回来的蛋糕,他一口气全吃进了肚子,吃得整个人头昏眼胀。
他每天宅在家里没有别的事,有时候就坐着,点开对话框,也不发消息,对着一张放大的照片瞅,指腹还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假期的末尾,日头没中午时那么烈了,陌生电话就是这时候打了进来。
起初,徐霖蹙起眉头,颇有些不悦,本来都没打算接,想了想还是点开。
他一声不响,等待对方先开嗓。
“喂?是不是徐霖啊,我赵天宇。你能联系上川哥吗?”
只听前半段,徐霖险些直接挂断,可捕捉到重要词汇后,他便瞬间开口:“什么?你说清楚点,盛泊川怎么了?”
“拉倒,看来你应该也联系不上,我都多余问你。”
“不许挂。”徐霖语气冷硬,“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赵天宇头一次听到他这么斩钉截铁的命令口吻,愣了下,报了串地名。
是他们刚刚结束乐队内部会议的那家下午茶店。
戴琛就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发现他居然把这尊大佛给招来了,表情没挂住。
他拽过赵天宇:“你疯了,谁不知道泊川跟他不对付,你还把他弄来找人?”
“哎呀,你不懂,川哥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俩人的悄悄话还没嘀咕完,徐霖横插一脚。
“到底怎么了,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什么事重要?”他伸手将赵天宇从戴琛那边扯出来。
作为川哥最忠实的拥趸者,赵天宇自然明白孰轻孰重,没在意徐霖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反而教训上戴琛了。
“就是嘛,别的以后再说。”说完,这人转向徐霖,“其实也没什么,都怪乐队里面那些混蛋,之前有个孙子惹了川哥闹退出,现在他们剩下的又拿出国、高考当借口,反正就是都想散伙。”
“川哥当时一直板着脸,等他们说完撂下一句‘那就解散吧’,然后扭头出门,我和大琛都觉得不对劲,给他打电话也不接,联系家里说他没回去,我们经常去玩的那几个地方也打听了,都说没看见。”
徐霖认真听他说完,手臂垂下。
“他不是这种性格。”
戴琛原本没期望徐霖能帮上什么忙,可此言一出,他顿时抬眼看向赵天宇:“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你太小题大做,他可能只是去了什么地方吃饭而已。”
“那怎么不接电话,欸我说,这小子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川哥最爱的就是音乐,从来都不能跟他在这方面开玩笑的。”
赵天宇表示让他俩白眼狼有多远滚多远,大不了他自己找。
语毕,徐霖陷入深思。
“你这是什么屁话,我怎么可能真……”戴琛话没说完,两人便见徐霖干脆利落地扭头离开。
那个背影,仿佛似曾相识。对了,不就跟几个小时前的盛泊川一样么?
赵天宇大吃一惊:“他还真滚啊?”
“我就说这人靠不住,你居然还相信他能帮上忙。”
秋天的夕阳醇厚、浓郁,极高饱和度的橙黄蔓延在街头巷尾各个角落,盛泊川即使躲进了学校乐房,也没能够避免被这样的光芒吞没。
他倒不算是服气出走,只是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但不得不说,今天的事确实让他不太高兴。
能让自己变开心的方法有很多,不过盛泊川第一反应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乐房可以无限容纳他,可以无限容纳他的音乐。
所以,不顾学校假期大门落锁,他翻墙进来又爬窗,把自己都惹笑了。
回想到这儿,他再度笑起来,放下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