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枢,便是先皇的名字。
晏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晏棠笑了笑,继续道:“你我二人,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你可知,从前他为何如此纵容你?”
晏玺摇摇头。
“因为他想用你来制衡我,他从来就没有打算过将皇位传给你我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他一直都在为晏珹铺路,今日的黑衣人,便是晏珹派来的,他以为杀了我,你便是他登上皇位的唯一的绊脚石。”
晏玺觉得不可置信,“晏……晏珹?”
“晏珹,是他养在宫外十几年的私生子。”
晏玺笑了,笑着笑着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左济心疼地用手拭去她的泪水。
“原来……这么多年……我也只不过是枚棋子罢了……多可笑……”
其实她早该意识到的,在众人看来,先皇对她百般纵容,给她百般权力,却从不表现出一丝一毫要让她继位的意思。
她常常会在他封赏自己后看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与算计,可她从来都不相信,只当是错觉。
“棠儿,对不起……我从前亏欠你太多了,这辈子……我还不清了……”
晏棠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忙看向秦太医,只见秦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太医,你为何要摇头?”
“圣君,殿下她……生产之时受了惊吓,侥幸生下孩子,可……可气血两虚,臣……”
晏玺面色泰然,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太医,你一定还有办法……”
回应晏棠的,是秦太医的叹息声。
晏玺拉紧了她的衣袖,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她:“棠儿,对不起,我自知罪孽深重,”她看着晏棠怀抱里睡着了的婴孩,落下大颗大颗不舍的泪珠,“可孩子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晏棠的眸中闪烁着泪光,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温声打断她的话:“从此刻起,她便是朕的孩子。”
晏玺的目光从孩子粉嫩的小脸移到晏棠的脸上,喜极而泣,“棠儿,谢谢你。”
随后,她侧头望向拥着自己的人,目光温柔,“夫君,我们还没有给孩子取个名。”
左济亦温柔地望着她,眼角流下一滴泪,“娘子,让孩子随你姓,你现在就为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可好?”
“她那么小,那么可爱,像天上的日头那样暖,叫晏昭可好?”
左济笑着应道:“好,晏昭是个好名字。”
“棠儿,你觉得如何?”
晏棠看着襁褓中婴孩的脸,温声应道:“很好,朕会封为昭荣公主,由朕亲自教养。”
“棠儿,谢谢你……”
“左济,下辈子,我还想当你的妻子。”
左济流着泪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好,下辈子,下辈子你一定要嫁给我。”
晏玺最后看了一眼襁褓中的昭昭儿,随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晏棠亲眼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落了下去。
左济抱紧了她,又在她的发顶落下几个吻。
“吾妻阿玺,一定要等着我。”
说罢,左济也闭上了眼睛。
晏棠怀中的昭昭儿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醒过来,发出啼哭声。
一旁的问画流下了眼泪。
晏棠轻轻拍着襁褓中的昭昭儿,“昭昭儿不哭,昭昭儿不哭……”
晏棠抱着昭昭儿离开了甫茗宫,在回宫的路上,突然有个侍从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圣君,澈公子……他……他快要不行了!”
晏棠小心翼翼地把襁褓中的孩子递给问画,随后朝着太和殿的方向赶去。
晏棠大步踏进偏殿时,两个太医站在罗汉床边,神情焦急。
快要走到榻边时,晏棠的脚步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因为她看见了阿澈那张虚弱又苍白的脸。
她真的害怕了,这几日,她看见了许多张这样苍白的脸。
温尽光的脸是,晏玺的脸是,左济的脸是,现在阿澈的脸也是。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间她身边的人好像都要离开了?
晏棠望着两位太医,语气有些颤抖:“他如何了?”
两位太医同时摇了摇头,其中一位太医叹了口气道:“圣君,恕臣等无能,澈公子身上的伤口暂时止住了血,可体内的毒,实在是无法解。”
晏棠语气激动:“毒?”
方才说话的太医点点头,“圣君,澈公子体内的毒淤攒了许多年,已入肺腑,实在是回天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