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日,司副将带着那一百名精锐劫了楚明后方供应的粮草,领命的将士也在吉俞关截住了楚明的军队。
就在楚明败局已定之时,楚明国主却提出了要与凤瀛和谈。
此事紧急,顾不疑只能先放下追踪晏珹的事,派亲信代替自己去做。
凤瀛营帐里,司副将与顾不疑还有几位将士商议着此事。
“将军,属下以为楚明这是缓兵之计!他们粮草被劫、军队被截,已成瓮中之鳖,此时和谈,分明是想拖延时间、重整旗鼓!”一位偏将义正言辞道。
“不妥。”另一位偏将摇头反驳道:“我军连月征战,将士疲惫,粮草也已消耗大半,若强攻楚明,即便能胜,也是惨胜,和谈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出路?楚明狼子野心,趁我们攻打蛮璟时从背后捅刀子,这种人说的话能信?”
顾不疑将目光投向司祁,“司副将,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身上。
司祁抬起眼,声音平静却笃定:“去。”
“去?”方才主战的偏将瞪大了眼,“司副将,楚明不可信——”
“正因为他不可信,才要去。”司祁打断他,“楚明此时求和,不是因为他想和,而是因为他不得不和,我们若拒绝,他狗急跳墙,拼死一搏,我军即便能胜,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是真心求和,还是鸿门宴,去了便知。”
顾不疑点点头,赞成她的想法,“那就依司副将所言,和谈地点就选在吉俞关,我前去和谈。”
司祁道:“让属下同顾将军一起去。”
顾不疑与她对视一眼,最终说了个“好”字。
待其他将士离开后,顾不疑立刻开口道:“司副将,此行不妥,那段祁叡狡猾,若真是场鸿门宴,您的安危更要紧。”
司祁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冷漠矜贵的脸,“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我们必须要趁这次和谈摸清楚晏珹和段祁叡的计谋。”
顾不疑不再多言,只抱拳道:“是。”
三日后,吉俞关。
风裹着黄土从关口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烟尘。关隘两侧,凤瀛与楚明的旗帜各自飘扬,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和谈的帐篷搭在关隘正中,顾不疑和司祁带着数名亲卫策马而至。
他们到时,楚明的人已经先到了。
走进帐篷后,司祁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长案对面的楚明国主段祁叡。五十来岁的年纪,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阴鸷。
见他们二人进来,段祁叡先开口道:“顾将军,司副将,这几个月里,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司祁和顾不疑在他对面坐下,顾不疑道:“段国主客气,和谈便是和谈,不必寒暄,直接说条件吧。”
段祁叡闻言笑了笑,动作不疾不徐,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盏,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顾将军快人快语,那孤也不绕弯子了,楚明愿割让吉俞关以西三城,赔偿军费七十万两,并与凤瀛签订盟约,十年之内互不侵犯。”
他说的条件,比司祁和顾不疑预想的优厚。
可他们几乎同时皱了皱眉头,此事太顺利了,段祁叡不是蠢人,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必然有所图谋。
下一瞬,顾不疑笑道:“我凤瀛并不差这三城七十万两,圣君最想要的是将楚明纳入凤瀛版图。”
段祁叡听后放下茶盏,也跟着笑出声来,“不不不,圣君会接受孤的条件的。”
司祁挑了挑眉头,“哦?段国主就这般自信?”
段祁叡那双阴鸷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精明,“孤有这个自信,因为除了那三座城池和七十万两,孤愿意将自己的王子,送入凤瀛为质。”
司祁笑道:“不必,凤瀛不需要质子。”
“哎,”,段祁叡摆摆手,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顾将军和司副将不妨先看看人。”
“来人,将王子带上来。”
帐帘被掀开,两个楚明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粗布衣裳,手脚都带着镣铐,他的头发很长,散落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一步步走进来时,脚上的锁链便发出刺耳的声响。
司祁和顾不疑同时打量着那个人,如此装扮,根本不像什么王子。
顾不疑道:“段国主,您莫不是是在开玩笑,这怎会是楚明的王子?”
段祁叡笑而不语,一个抬手,其中一个侍卫便强迫着那人抬起脸,随后粗暴地拨开那人的一头乱发。
那人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是一张苍白削瘦的脸,虽然可怖,却能叫人看得清楚。
顾不疑瞪大了眸子,但下一瞬,他的神情便恢复正常。
司祁的反应却异常激动,她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很大,带翻了面前的茶盏,茶水淌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