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正好,一辆小马车悠哉游哉进了城门,守城的侍卫要查看凭证,却见赶马车的小厮掏出一块令牌。
那守卫一见令牌仿佛见到什么洪水猛兽,连忙将人放了进去。
马车内,榆渡舟龇牙咧嘴地半蹲半坐在车垫上。
以前他出行,那坐的可都是超级豪华又贵又气派又舒适的大马车,现在不仅委屈在小的只能一个人坐的小破车里,车垫还那么硬,坐了一路差点给他颠吐了。
更别提刚在雪山上受了伤,舟车劳顿好几天才赶回京城。
幸亏铁大赶车特别稳,不然他真的会裂开的。
进了城,铁二和十五就来接应,总算让榆渡舟坐上心心念念的豪华马车了。
十五心疼地看着榆渡舟趴在垫子上,想碰又怕给榆渡舟碰疼了,带着鼻音问:“老大,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了?”
榆渡舟摇摇头,问道:“你这几天没出门野吧,你去陪你娘了吗?”
十五当然去了,榆渡舟说的话他怎么可能当成耳边风。
铁二接替了铁大的赶车任务,问道:“老大身体怎么样?你们回来的倒是快。”
“一路上都在赶,我们猜测京城恐有异变,所以有点着急。给林将军下毒的人···现在有嫌疑人吗?”
铁二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八卦地说:“我看是裴景恪,他不想要林将军了,所以打算下毒害死他!”
其实也不怪他第一个怀疑裴景恪,前几天奉命看护林将军,他可是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大吵特吵,你来我往的,裴景恪几次险些动手,都碍于林将军比他更大更高更强壮而放弃了。
这种一冲动就想打人的人,谁能保证没有点儿阴暗的想法,更别提府里还有个外室呢,两人成天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想到这,铁二又补上了句:
“不过,那个外室也有可能吧,她都生了个孩子了,如果扶正了,说不定为她小孩争个嫡长子的位置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一出,榆渡舟和铁大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那个外室叫什么?”
铁二让他俩吓一跳,忙道:“外室叫···叫那个什么······叫云儿!以前还是个青楼女子呢。”
*
昏暗小屋,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猛地被扔到凳子上。
她吓得浑身发抖,奈何眼睛和嘴被蒙了起来,只能发出呜呜声。
榆渡舟脸色难看地站在云儿面前,铁大也是一脸的大脾气,上手把云儿脸上的布罩子一抽,站在榆渡舟身后,浑身散发着冷气。
云儿此刻纵然发丝凌乱,但是穿金带银富贵地如同哪家高门显贵的当家主母一般。
她一看到面前的人,霎那间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了。
但她有苦难言,只能无助地哭泣,向他们示意把嘴里绑着布条拿开。
榆渡舟冷冷地问:“你还记得你敢回京,我会怎么对你吧?”
云儿吓得眼泪刷刷直掉,她是真的被逼无奈,一见面前几人犹如恶鬼降临,吓得她直接挣扎起来。
榆渡舟不是个爱废话的人,要不是考虑到这个云儿还有个小孩,早对她不客气了。
“我说过,再回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你这么胆大的人,上一个已经在坟墓里了。”
云儿几乎魂飞魄散,榆渡舟见他一味摇头,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摆了摆手。
十五最机灵,一下子就把云儿口中的布条抽走了。
云儿使劲咳嗽了几声,泪眼簌簌而下,带着哭腔道:“大人,大人不是我要回来的,是···是有人逼着我回来,他还用我孩子的性命威胁我,我实在是别无他法,我只能回来,呜呜呜······”
榆渡舟冷道:“知道你的人,除了裴景恪,就只有我们,你是想说裴景恪逼你回来的,是不是?”
“不不不!绝不是裴大人。”云儿斩钉截铁地连泪也不流了,“那是个身材强壮高大的男人,比裴大人还要高,绝不是裴大人,再说我一心也想离开京城,我从前流落青楼,如今也不过是个外室连妾都算不上,我何苦赖在裴府不走啊。”
铁大想了想,在榆渡舟耳边低声道:“大人,我看她说的不像是假话。”
榆渡舟微微点头,狭小的小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云儿看他们不像是还要追究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松懈下来,“诸位大人,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我保证绝对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榆渡舟忽然打断她,“林将军中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云儿脸色瞬间惨白。
到底是没干过什么坏事的人,在这种被胁迫的情况下,随随便便就露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