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渡舟的命令一发下去,当天下午府衙就分布了八个直属部门,分属经济、政策、冤假案以及各类民生举措。
这一做法对原本府衙的各级官员造成了极大的人事变动,权利被铁甲军瞬间架空,惹得兖州官场内怨声载道,但是百姓的呼声很高,直到黄昏时分,府衙内依然是灯火通明的。
好在榆渡舟人手带的够,铁甲军里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一些案子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有些人情世故断不出的也不压着,全都堆到了榆渡舟的办公桌上。
榆渡舟、铁大、郑二三人看的眼花缭乱,一件件判、一个个证人传,榆渡舟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排队长龙,只觉得心累。
几十多个人忙活了五天,衣不解带地奋斗,终于迎来了一个清闲的午后。
斜阳普照在大地,照耀出一片金色的光辉,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在这片刻的宁静中。
榆渡舟躺在躺椅上,没力气,只能拉长调子问:“今天下午——应该——不会再有事儿了吧?”
郑二歪在他身边,打了个哈欠也拉长调子回应他,“应该不会了吧,我这几天都快要累死了。”
“赏,都有赏。”榆渡舟摸摸他的脸说,“再给你讨个老婆。”
郑二一下子笑了,嘿嘿嘿地跟干了坏事一样。
铁大趴在椅子上,也累的不轻,都没力气站起来了,他道:
“没有百姓的事,可就要开始算算这几天的案子都有那些人的推波助澜了。”
要说老大的脑子真是精,一下子就想到这种办法来给兖州的内奸施压。
出去走访的铁甲军兄弟们还没回来,不然可能还得更多些参考。
榆渡舟累得不行,坐起来对身后一片躺在躺椅的铁甲军将士说: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给大家在酒楼定了好菜好饭,一会就送过来,咱们吃饱喝足回去先睡一觉,明日再重振雄风,为我晏朝驱尽蛀虫,再现我铁甲军雄风!”
“好!”
震吼声动天彻地,兖州城最有风味的风来酒楼源源不断地将鲜美的饭菜送进府衙,铁甲军们手牵手唱歌跳舞,好好玩闹了一番,散尽回去睡觉。
榆渡舟洗完澡,换好衣服开了窗,将屋里通了个风,此时月光正好,美不胜收,榆渡舟的心都平静下来,倚在窗棂上看月亮。
此时相思不相见,愿送月华照君心。不知道林砚君有没有好心情凭栏赏月,瞧一瞧这么美的月色。
还没看多久呢,铁大在楼下看到他,急道:“哎呦喂!小心着凉!前两天生病都忘了是不是?”
榆渡舟被他的语气逗得哈哈直笑,大声道:“铁大娘,你快回屋睡觉吧,小心半夜有流氓!”
铁大“啧”了一声,榆渡舟却赶忙把窗户给关了。
铁大站在下面忍俊不禁,摇摇头道:“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
只不过今夜铁大没有看见流氓,反倒是榆渡舟的窗户被敲响了,打开窗子一看,一只信鸟赫然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铁二的信鸟。
那天他派铁二保护林砚君,一有什么危险就马上给他回消息。竟然这么快就出事了吗?
榆渡舟赶忙打开纸条,里面的内容让他的眉头紧蹙起来——
裴外室登堂入户,林裴大吵
榆渡舟揉了纸条,回信道——
赶走外室,威逼利诱皆可,务必使其甘愿离开。
榆渡舟把纸条插进信鸽脚踝上的小竹桶,将它放飞了。可心思却跟着信鸽一块飞走了。
明明都赶走一个云儿了,怎么又来一个外室,这裴景恪真是有毛病。
他瘫软地躺在床上,身侧早已经没有那个砚盒的存在了,他叹口气,埋在枕头里,逼自己赶快睡去。
翌日一早,榆渡舟刚进府衙,就见大家都在自己位置上忙活着,比他这个县令还有干劲。
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分堆叠放了厚厚一沓材料,铁大和郑二正在抽调这些材料的相似点,以期能够最小范围地锁定兖州城内的奸细。
榆渡舟坐过去,也开始动手圈画。
待一整天过去,铁甲军终于将这几天汇集的资料给查清了。
看着七百多件案子,有三百多件汇集与一家名叫“瑞丰”的钱庄,榆渡舟一看就知道这钱庄只不过是个幌子,还有更深的阴谋在等着他。
这些年随着和周边各国的贸易更加频繁,钱庄的商路也不只是单纯的存钱,而是从存钱转移到了存各种有价值的物品,而且除了存款本人能够来取,哪怕是官府,也无权调查那些物品的来历。
故而到了现在,钱庄成了各大犯罪集团钟爱的转移钱款的中央渠道。
铁大摸了摸下巴,问道:“兖州城一共三家钱庄,他们只选这一家中转,我看这钱庄老板与他们也有勾结。”
榆渡舟拍板,“派人把瑞丰钱庄的老板请过来,别叫人看见。”
屋里顿时少了几个铁甲军。
铁大将驸马之前给的“护官符”拿出来,和案件卷宗放在一起,轻声道:“根据‘护官符’和这些案件来看,兖州虞系一派的官员,恐怕各个手里都不干净。”
榆渡舟看着纸上‘虞系’两个大字,指着最上面那个虞治安道,“请他也来坐坐。”
瑞丰钱庄的老板很快就被请来了。
但是一问三不知。
原来瑞丰这钱庄和别的钱庄还不一样,凡是来存东西的,一律匿名保密,老板不知道存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来存的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