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我还能去哪里?”裴景恪哽咽地按住他的肩膀,几乎泣不成声,“你知道···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林砚君顿了顿,轻笑道:“我没事的,也不怪你。”
裴景恪红着眼问:“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那天你什么都不肯说,现在你总能说了吧?”
他攥紧拳头,好半天才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林砚君眼神闪烁了下,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温声道:“裴大人,我······”
他话没说完,裴景恪忽然抬手抱住了他,将他牢牢拥在怀中。
“你好像一直叫我裴大人,多么生分的词,我们不是夫妻吗?”
只有天知道,当他得知林砚君被处死的时候,他有多么后悔,多么担忧,好在···这一切还可以挽回。
他拥抱林砚君的手更紧了。
林砚君垂下眸子,抬起手带了点力量按在裴景恪肩膀上,稍稍挡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景恪,我后悔了,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好吗?”
裴景恪顿时大喜过望,他根本没有去想林砚君到底在后悔什么,只是惊喜地松开林砚君,一时几乎失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你相信我没有害你,对吗?”
林砚君微微勾唇,“我们是夫妻,对吧?”
裴景恪几乎边哭边笑,带着林砚君走向回家马车。
裴景恪身居京兆尹官位,又是丞相之子,出行一律都是最好的最贵的。
林砚君摸了摸手下的垫子。
却是比不上榆渡舟给他用的半分,光看颜色就没有那么顺滑柔软。
裴景恪在一边问:“砚君?怎么了?发呆了?”
林砚君摇摇头,轻声道:“这些天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如常。”
“我离开之后,你有找到陷害我的那帮人的线索吗?”
裴景恪一僵,泄气地摇摇头。
他不是没有努力,但那群人藏得太深,实在是找不到。
林砚君默然。
裴景恪的探案能力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他接手京兆尹三个月内,就把前几十年一直积压的疑难案未破案查清了,有时候为了一个案子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就为了想通一个破绽,他没料到这么多天裴景恪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马车里顿时在没有其他声音了。
没过多会,两人就抵达裴府。
下了马车,林砚君眼见到几个陌生的下人。
他挑挑眉,问道:“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下人了?”
“是今天才准备聘的,从前家里下人少,事事要你亲历亲为,现在多找几个下人给你分担点。”
裴景恪轻声道:“我让管家先筛选一边,最后你来定夺。”
林砚君的眼神从无数陌生人头划过,随即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冷笑。
裴景恪送他进屋,一开门,暖意扑面而来。
裴景恪道:“早让他们开了地龙,你先睡一觉吧,睡醒了再说其他的。”
林砚君摆摆手,解开外衣钻进被窝。
这被窝也比不上榆渡舟给他用的,不够滑,不够软,也不够暖。
他思绪纷飞,问自己道:“都到这时候了,为什么还总想着他呢?”
他拉高被子,埋在被窝里。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房梁上咚地响了一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起来。
显得无比突兀。
林砚君眯了眯眼,慢慢伸手戳进枕头底下,摸到刀柄,握紧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近了,但令林砚君觉得可笑的是,来人似乎很有自信一般,完全没有任何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身后站定,下一刻突然一阵微风直冲面门而来。
林砚君指节微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他犹如一头被惊扰的猎豹,骤然抽刀旋身,腰腹发力猛地腾跃而起,手中利刃带着一道凄冷的寒光,毫不犹豫地向身后之人的心口猛刺下去。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致命的尖啸。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来人惊惶抬起的脸猛地撞入他的视野。
是榆渡舟。
林砚君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硬生生拧转腕骨,那去势已尽的刀尖在触及榆渡舟衣襟的前一瞬,被他以一股蛮力猛地偏向一侧。
榆渡舟虽然迅速反应躲过尖刀扑到床边,但也被吓了个魂飞魄散,傻傻地伏在被子上,惊愕地看着林砚君。
林砚君也愣住了,好一会后才微微蹙眉道:“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