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想确定她的身份,后面一步步试探,也只是想逼她主动坦白,或者欣赏她拙劣的演技。明明只是想戏弄她,明知道她嘴里说的都是谎话。明知道她与那裴将军有一段旧情,他此时却想相信。相信她的谎言,然后,疯狂占有她。
她只能属于他一人。
他转过她的头,俯身去吻她。赵玉锦觉得他的脾性实在是难以捉摸,但也没工夫去深思,只得尽力配合。
她的发丝浮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像开了花的水草。
她太累了,中途竟然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了。她竟然在养心殿过了一夜,那暴君竟然没有派人把她送回永和宫?
赵玉锦匆忙起身,下肢酸痛不已。花枝听到动静进来伺候她洗漱宽衣,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模样,有些心疼地说道:“圣上也太不节制了,娘娘的膝盖都青了。”
“花枝!圣上其实你能非议的!”赵玉锦瞪了她一眼,连忙朝门那边看去,生怕叫别人听见了。
“娘娘说得是,奴才再也不敢了。”花枝赶紧认错,确实是她僭越了,只是昨日给她擦药时。看到娘娘不仅唇破了,两条腿的膝盖还红了,很是心疼。
圣上一点都不知道疼惜娘娘,不过今日上朝时却吩咐了她们不必将娘娘叫起,让娘娘睡到自然醒。花枝觉得这两人之间怪怪的,看似无情又有情,看似有情吧,又无情。
赵玉锦梳洗打扮后,圣上已经下朝了,正在书房里。她由着花枝扶着过去请安,正好在院子里碰到了裴琅玉夫妇。
裴瑾扫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红痕,笑道:“哟,昨日侍寝了,看来圣上确实很宠爱你。”
她就这般大庭广众地说了出来,赵玉锦面上一热,想拿帕子挡住脖颈处。
柳叶却不快道:“圣上和娘娘岂是你这妇人可以议论的?既来了陈国皇宫内,见到荣嫔娘娘为何不请安?”
花枝赞赏地看了柳叶一眼,这丫头平日里虽嘴快,关键时候却知道礼数。她这一下提醒赵玉锦了,是了她如今是李景淮的妃嫔,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对裴瑾唯命是从了。
裴瑾心中不快,正欲与那小宫女呛上几句时,裴琅玉却拉着她跪下道:“参见荣嫔娘娘。”
赵玉锦见此心中莫名觉得酸苦,连忙抬手让他们起来。
三人一同去了书房。
林喜早就将方才院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他。是以赵玉锦进来后,他先无视了另外两个人,只对着她招手道:“荣儿,过来。”
赵玉锦有些奇怪地走上前去,却被他一把拉到腿上坐下。
这暴君这是在作甚?且不说当着裴琅玉夫妇面这般不妥,林喜还在一旁看着呢!
李景淮旁若无人般吻了吻她,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颊道:“昨日可有睡好?”
赵玉锦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好意思说话,只垂着头点了一下。
“饿了吧,朕陪你用膳?”
“圣上日理万机,臣妾还是不打扰了。”
赵玉锦小声说道,挣扎着想起来。李景淮目的已经达到,放手由着她起身。看到底下那姓裴的难看的神色,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快感,这才不紧不慢地让底下跪着的两人起来。
裴琅玉今日是来找圣上谈论议和之事的,陡然见到这番场景,只觉心都要碎了。他暗自握紧拳头,他同这陈国皇帝在战场上交锋过一次。
此人不仅善于用兵、武艺高强、手段还极其毒辣,也不知道小骗子在他身上吃了多少苦。裴琅玉不相信他当面做出来的温柔,心中只越发心疼赵玉锦。
“荣儿,朕和裴将军议事。你带裴夫人去永和宫叙叙旧。”
“是,那臣妾先告退了。”
赵玉锦目不斜视地与裴琅玉擦肩而过,连余光都不敢给他。
裴瑾跟着她出去,赵玉锦将花枝柳叶都支开了。只留她们二人并肩走在路上,她这才小声问她:“我娘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若说裴瑾之前还有些怕她知道了,如今却是一点都不怕了。昨日圣上带赵玉锦走后,她就同玖奚交换了下信息。
这才知道了赵玉锦难以生育之事,也将那洗脚婢死的事情告诉了玖奚。
“她娘已经死了,怕是难再受母后控制,况且难以生育,如何能做皇后。你日后找机会除掉她,自己取而代之。”
玖奚有些惶恐,自己取而代之是出使陈国前,庆后就交代过的另一套计划。只是这陈国皇帝并不是好色之徒,性情暴躁,阴晴不定,如今也只有赵玉锦一人得了宠幸。
她想取而代之可是难上加难,但嫡公主和庆后的话她不敢忤逆,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实则心中另有盘算。
裴瑾见此,心中更是不怕赵玉锦了。她唇边泛起一丝残酷的冷笑,说道:“她是上吊死的,你是没见到,那模样。啧啧啧,饶是生前再美,死后也是一脸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