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乌云压着黑夜,外面的天显得低沉沉的。
谢临刚刚洗完澡回来看了眼窗户外面的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可能吧。”苏妄一边转着笔一边思考着生物题。
“听着雨声看点ASMR非常的完美~”说着谢临已经爬上了床,刷起了抖音。
不一会整个宿舍就剩下苏妄还醒着,床上的谢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手机发着视频带着的亮光,以及ASMR发出的音效。
苏妄看了眼时间00:47。
关了小台灯,整个宿舍陷入黑暗,摸黑躺下闭眼。
——————
【邻居1:这不是小妄嘛,放学了?】
【嗯对,阿姨下午好~】
【邻居1:哎,好好好,这孩子真懂事】
【邻居2:可不是嘛学习也好】
……
【苏父:我他妈喝点酒怎么了?昂!老子输了心情不好!他妈的喝点酒怎么了!】
【温沐:你冲谁喊呢?才几年你就原形毕露了?】
【温沐:你赌没了钱我凭什么给你我的钱!】
苏父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酒瓶指着温沐说道【苏父:我他妈让你那点钱你是聋还是瞎!】
“啪嗒…………”
“哐啷……”
“轰隆……”
酒瓶碎裂声与家具被砸倒声混着雨声交叠在一起。
苏妄早就放下了敲门的手,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门口。
等着里面的吵闹结束……
屋内吵的越来越凶,苏妄就把自己抱的越来越紧,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听不到也感受不到,拥抱自己就是拥抱全世界。
【温沐:你有本事!你有本事你在家里横!】
“啪…………”
这一声脆响像惊雷般劈在苏妄耳边,他浑身一僵,瞬间从失神中惊醒。他猛地站起身,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钥匙。
屋内的打骂声愈发激烈,苏妄的手指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里来回打转,好几次都没能对准锁芯。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用力转动钥匙,“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一个酒瓶还未来得及落下,苏妄冲过去挡在了母亲的面前,只听玻璃砸在头上的闷响,与玻璃碎裂声相继出现。
冰凉的玻璃碎片炸开的瞬间,所有嘈杂都骤然断了半秒。
沉闷的撞击声落在头顶,钝痛猛地炸开,顺着头皮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妄僵在原地,身形有些晃悠。
脊背绷得笔直,牢牢护住身后的温沐。
温热的血液顺着额角缓缓滑落,划过修长的眉骨,一滴一滴坠入衣领,肌肤触碰到粘稠的液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小妄!”
温沐的尖叫声刺破混乱,带着极致的惊慌。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雷鸣声夹杂着闪电落下。
照亮了屋内原本昏暗的地板。
她猛地拽住身前的少年,双手都在剧烈发抖。
“疼不疼啊……小妄……怎么可以挡在前面呢……受伤了啊……”
温沐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处留下了鲜血。
“不疼……”苏妄的声音有些沙哑,额头上的痛感一阵阵袭来,可他还是轻声安抚着母亲。
“你骗妈妈……你流血了……你骗妈妈……”
“妈妈知道你很痛……对不起……妈妈不该让你参与进来……”
这位母亲,刚刚与男人对质的时候一点泪花都没有,铿锵有力,可是看到孩子为了自己受伤的那一刻,落泪了。
苏父看着落在地上的血滴只是愣了一下。
酒瓶的碎渣散了满地,尖锐的玻璃碴划破了苏妄的手背,细小的伤口密密麻麻,渗出血珠。
“早他妈地好好说,给我钱,不就不会这样了!”苏父低吼,语气没了刚才的蛮横,只剩猝不及防的慌乱。
仔细看那眼里不是懊恼自己打了自己孩子和妻子的后愧疚的表情,那只是对于那滴血落下后,自己会不会担责任的一点点害怕。
可下一秒苏父就去翻箱倒柜地找钱,因为他觉得那是有血缘的有结婚证的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这是苏妄第一次反抗……
头顶的疼痛还在持续,手背也被飞溅的玻璃碴划出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血珠不断渗出。
他强撑着眩晕的脑袋,弯腰捡起地上另一只完好的酒瓶。握住瓶颈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可抬眼看向步步紧逼的父亲时,眼底再无半分怯懦。
这是他唯一能保护母亲的机会……
他窝着瓶颈的手在发抖,落下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他只有这次机会。
手臂扬起,没有丝毫犹豫,酒瓶重重落下。苏父闷哼一声。
苏父的头上并没有流血只是简单的晕倒了。
沉重的身体应声倒地,苏妄握着瓶颈的手瞬间脱力,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眼眶早已蓄满泪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隐忍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