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皓来的也很早,看到周汌汌背对着门趴在桌上,特意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但是周汌汌并没有睡着,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书包拉链擦过保温杯的声响,兴奋地抬起头,扭头看向来人:“皓哥!”
正在努力装透明人的席皓:……
不懂他好心的人笑嘻嘻地跟他摆手打招呼,甚至还转身狗腿儿地帮他把椅子拉开了。
“你来的好早。”
席皓点点头,把书包放在桌上,抽出保温杯递给他。
周汌汌接的很顺手,拧开盖看了眼内容物,张嘴夸夸:“哇,是豆子的香气。阿姨是不是姓周?不然怎么做到这么一手好粥。”
席皓先是一愣,把他这句话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参悟出其中的逻辑道理后,不免觉得好笑。
他想告诉周汌汌他妈妈姓李,但是想去李九辛也姓李,莫名其妙地又闭上了嘴巴。
周汌汌刚吃完鸡肉卷,正咸着呢。学校的超市还没到开门的时间,教室里也没有杯子,如果没有席皓的红豆粥来接济,他至少要等到李静轩来到教室才能讨上一杯水喝。
“今天的味道怎么样?”
席皓看他一直蓖着汤水喝,忍不住问道:“甜吗?”
他跟妈妈说不要放糖,今天早上尝着味道,真的是过于纯真了。不甜,难道真的就是好喝吗?
“不甜,好喝。”
周汌汌仰脖又干一杯,用实际行动肯定了他的猜测。感叹道:“快渴死我了。”
“你还是没带水杯?”
席皓扫了眼他光秃秃的桌面。
“不渴不记得,我都是喝矿泉水。”
周汌汌拧上盖子,“结果今天起得太早,忘了超市没开门。”
教室在陆陆续续进人,几个和周汌汌比较熟的男生女生无不逛到他身后逗他是不是又去包宿了,怎么来这么早。气的周汌汌要打人。
一般有人来跟周汌汌聊天的时候席皓就不会再讲话了,他翻出课程表,把需要早读的语文课本从书立中取出来温习。
“哎周汌汌你现在出入宿舍是不是需要实名制打卡啊?”
这个点李静轩来不了,但是李静轩的同桌彭琪琪来了,扎着一个歪马尾自称要举起文艺复兴的大旗。她是周汌汌旷宿事件的深深受害者,平时最喜欢跟男朋友在操场上肩并肩,在宿舍楼下嘴对嘴,不到关寝最后五分钟不分手。结果因为周汌汌的旷宿事迹,导致宿管阿姨开始在宿舍楼下打着手电筒巡逻。
周汌汌被她说的没脾气,指着席皓的课本狐假虎威地赶人:“你不学别人还要学呢,能别打扰班长用功吗?”
“就你最能打扰班长用功了!”彭琪琪又不是没看见自己进来之前俩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模样,放了一个高傲的白眼叉着腰走掉了。
“她好像挺不高兴的。”
等人走了,席皓一边翻动书页一边说。
“她讲话就这样,劲儿劲儿的,其实就是个恋、连骂人都不会的小女生。”
周汌汌回忆起李静轩分享给自己的八卦,过滤一遍后发现没有一个是能跟身为班长的席皓讲的,紧急改口咬舌头。
“不会骂人是好事。”席皓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行文言文,跟没听出来他打磕巴似的,继续之前被旁人打断的话题:“超市一般都是几点开门?你怎么起这么早。”
“八点?还是七点半,记不准了。反正之前我去的时候都是开着的。你要买东西吗?我可以帮你买。”
周汌汌说完,又想起席皓小区楼下那么多超市零食店什么的,怎么可能需要自己帮忙买东西。
果然,席皓没吭声。
于是他又开始回答第二个问题:“我昨天不到十点就睡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把超市的开门时间和早读时间、第一节课上课时间比对好的席皓答道: “早睡早起的概念。”
“精辟。”周汌汌这个席皓专属马屁精就是能屈能伸,狗腿儿地对他竖起大拇指,自嘲道:“关键我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几点,我们宿舍没有表,我也忘准备了,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跟陷入盗梦空间一样的感觉,整个房间里只有呼吸的声音,我对床下铺还打呼噜,我去,反正我是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的那种……”
胖子的呼噜声总是给周汌汌一种他随时会停止呼吸的错觉,只是听着就很窒息。
不过席皓听到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只见他动作利落地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红方块,然后转手递给了还在回味舍友睡眠实况的周汌汌。
“你先拿着看时间吧。”
不论是摘手表的动作,还是递手表的过程,席皓都表现的无比稀松平常。的确,借一个东西而已,也古怪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