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饱满的汁水破裂在唇瓣,像涂了一层又厚又甜的无色唇蜜。席皓移开眼睛,看向他手里捻动的根茎。
“昨天的粥……”
“哦,我那是不喜欢后天的努力。”周汌汌嘿嘿一笑:“我喜欢纯天然的甜蜜。”
说完,发现席皓在看自己的手,便主动在盒里挑了一颗最大最圆的樱桃递给他:“一起吃呀,我自己可吃不完。”
“你可以分给,你的朋友。”
席皓接过去,眼睛又黏在樱桃身上,仿佛这颗樱桃也是令周汌汌嘴唇变得古怪的始作俑者。
现在的时间的确有些早,教室里就他们两个。周汌汌环顾四周也没找出第二可以分享的同学,可惜地说道:“李九辛不上周日的晚自习,看来是没这个口福了。等下看看谁进来,就让谁尝尝吧,嘿嘿,他们可都算是沾了我的光。”
听到李九辛的名字,席皓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把话题生硬地转向了一个不符合此刻情景的人身上:“昨天你怎么样?你爸没打你吧?”
好在周汌汌的思维一向也很跳跃,完全跟得上他的节奏。
“哈哈。你看不出来吗?”
周汌汌把玻璃盒放桌上,起立,张开手臂嘚瑟地转了半圈:“多么完美无缺的一具艺术品!”
“王老师没有告你的状?”席皓本身就很相信王老师的为人,语气也非常轻松。
“何止。”周汌汌又捡了颗樱桃吃,抬起胳膊连比带划地恭维起教师楷模王老五,“他还说我平时表现尚可,只是有些不适应高中的节奏,让我爸妈多关注我。”
说完,他伸手指指席皓的桌洞,席皓心领神会地抽出两张纸递过去。
周汌汌把核吐到纸上,不慌不忙地挑了两颗樱桃塞进嘴里,似乎是在为刚刚的手舞足蹈补充能量。从席皓的视角来看,特别像一只小仓鼠。
“还有啊……”周仓鼠东西还没嚼完就开始讲话,为了不让汁水喷溅出来,还特意拿纸掩着嘴:“李九辛那货也特别仗义,训练课都不上了,跑到办公室跟我爸说他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太害怕了,我是为了陪他过夜才旷宿的。把我形容的倍儿义气,倍儿有男子气概。”
席皓瞬间没了欣赏仓鼠进食的兴趣,沉默着回忆了一下两人的体型差,觉得这话除了周汌汌本人,估计也没人会信了。
周汌汌躲过皮肉之苦的极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王老师没有赶尽杀绝。
但是这种煞风景的话席皓也没必要说,默默无言地把樱桃送到嘴边,尖锐的犬牙刺破它的柔韧的果皮,甜蜜的气息扑面而来,唇齿间却是极致的酸涩。
对话戛然而止,周汌汌等不到回应,多少有点尴尬,眼看着席皓就要转回身去,急忙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手臂:“皓哥?”
“嗯。你没事就好。”
席皓躲了一下,不明显,但还是被本来就特别在意他一举一动的周汌汌发现了。
如果是以前,周汌汌一定会选择用玩手机来缓解尴尬。但是今天,他的手机被没收了,他玩不成了。
没办法,周汌汌又舍不得撇下席皓跑出去透气放风,他从心底里珍惜着每一段能和席皓单独相处的时间。
甚至可以说,他鲜有的几次早到,都是为了能和席皓多说两句话。
以他对席皓的关注度,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席皓到校的时间在提前?不论因为什么,他都想借着这阵东风,再多享受一下和心上人独处的时光。
席皓开始翻书做题,余光看到熟悉的嘴角弧度,大脑中闪过一串模糊的文字。
他想回忆的再清楚一些,却因为身边儿可怜巴巴的周汌汌而无法思考。
“怎么了?”
他放下笔,扭头看向卡在迷宫图里的路障一号。
正在用眼睛研究人工木板的纹理是否为P图合成的人看也不看他,蔫蔫地回答道:“没怎么,没手机玩,无聊。”
听到这个解释,席皓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从书立里抽了一本物理教辅放到他桌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看看书,做做题,马上就要月考了,考不好手机更不可能要回来了。”
周汌汌的人工木板研究计划被一本教辅中断,忍不住弱弱地吐槽:“皓哥,你比我爸还像我爸。”
哪有随便认人做爸爸的。
席皓笑笑,不知道该回点儿什么。但是也没有着急把头转过去,以免周汌汌又觉得自己在欺负他。
就在此时,周汌汌也把头转过来了,对着他的笑笑的格外欢脱:“也只有你了皓哥。”
“什么?”
席皓没听懂,但是看到他笑的这么开心,自己也忍不住动了动嘴角。不过也只来得及动了一秒而已。
因为下一秒,周汌汌的答案就让这个笑容的配方变得索然无味,味同嚼蜡……如果是周汌汌来形容的话,下一个词应该叫做「拉完了」。
“要是李九辛听到我这句话,他一定会回一句,乖儿子。”
不知不觉就毁掉所有气氛的人还在笑,不过,也只有他自己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