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发愤图强的周汌汌没等第二天，半节课的功夫结束战斗，趁着脑子里的课文还新鲜热乎，课间就捧着书主动找到办公室汇报成果去了。

上课之后，有一个脸生的男同学扒在门框上喊人，坐门口的女生接过他手里的课本，一个人一个人地传到了周汌汌桌上。

“班长，你的书。”

临近的小姑娘知会了一声，席皓撩了一眼书皮，知道周汌汌这是又翘课了。

教室里很安静，学习的学习，说悄悄话的说悄悄话，一切都是窸窸窣窣的小声音。席皓埋头做题，不知时光流逝，下课铃打响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皓哥，请你喝汽水！”

周汌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座上，见他撂笔，巴巴地把一瓶青苹果味儿的芬达放到他桌上。

“……”

不等席皓说点什么，他又拿起手机拇指翻飞地打键盘。

发完信息发现席皓还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麻利儿地往桌上一扣手机，不耻下问道：“咋啦？”

席皓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睛黏在他脸上的时间有点过于长了，单手握拳抵在嘴边假装咳嗽，不留痕迹地与他避开对视。

然后用特别特别「自然」的语气问道：“你喜欢吃苹果？”

“还成吧。”周汌汌不疑有他，有问必答：“虽然它被誉为最无聊的水果，但是在我心中香蕉才是实至名归。”

“嗯。”

席皓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声，计划明天中午去水果店买一兜苹果给他做道歉礼物。

眼明心亮的周汌汌看出他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抄了裤兜往后排玩去了。

这一玩就是大半节自习课，回到座位后发现那瓶汽水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周汌汌在心里小小地伤心了一把。

青苹果……暗恋的味道。

暗恋，注定是有始无终的一片盛大的荒芜。

哎，再也不看青春小说了！

周汌汌瘪瘪嘴，从裤兜里掏出自己刚借来的悬疑小说开始胡乱翻页。

这书只有巴掌大小，是上课摸鱼随身解闷的不二之选。

他闷闷不乐地翻着，阴差阳错地真被这剧情吸引了，于是抛却烦恼，正式来到第一章开始读，结果拈到第二页人就气笑了。

李静轩把凶手的名字圈出来了！

“李静轩！”

放学铃响起的一瞬间，周汌汌失声叫道：“你作孽啊！我这还怎么看！”

原本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再去想什么根本没有可能的暗恋小心思，谁知道现在是爱与小说皆失。

李静轩知道他的愤怒是为何，闲庭信步地顺着人流来到他的身边，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圈出来的就是凶手吗？烟雾弹懂不懂？年轻人啊，还是要多磨练磨练。”

周汌汌被他云淡风轻恨知音难觅的表情唬住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怒火来的实在是太无厘头，怔怔的没有再跟他杠。

恰好此时在一旁收拾书包的席皓也拿起了那瓶汽水塞进侧兜里，更是让周汌汌的心情回春到一个鸟语花香的程度。

“皓哥再见～”

他喜上心头，笑容可掬地向席皓挥挥手。

“再见。”

明显感觉到他刚才的低气压气场的席皓被他的笑整的有些迷惘，但还是礼貌地跟他回了一个短促的微笑。

殊不知这一个客套的微笑令周汌汌的心情更加美妙了，枯木逢春、春暖花开、花开不败，拜拜了您嘞！

“明天见！”周汌汌心花怒放地报以灿烂笑容，隔壁班的李九辛又摸到门口，嚣张地喊着八宝粥你搞快点搞快点。

犯花痴的人还沉浸在暗恋对象的帅气微笑中，美的那叫一个心神荡漾。

席皓本来还在跟他对视，时间一久，脑子里又开始自动3D立体环绕那句话，赶紧撇了眼睛到一边去，不再看他。

“皓哥！”

见他掉头就走，周汌汌急忙叫了一声。

内心尴尬的席皓匆匆回头，保温杯杵在眼前，杯后，是周汌汌犹带笑意的一双眼：“杯子。”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席皓在书房正做着试卷，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

席皓放下笔，扭头看向端着水果拼盘进来的妈妈，想起来一件事。

“妈，明天早上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开门吗？我想买点儿苹果。”

李兰剑把盘子放到桌上，回忆了一下水果店的营业时间，摇摇头：“八点半才开门呢。家里不是有苹果吗，等下我我从厨房给你拿出来。”

“我想要青苹果。”

这么说着，席皓想起自己书包兜里还揣了一瓶汽水，鬼使神差地又在切开的橙子上看到了周汌汌的月牙眼。

“那妈明天中午帮你买。”李兰剑拿叉子戳了块哈密瓜，问道：“还再要点别的吗？”

“不用了。”

席皓把视线重新放回试卷上，甩开那双根本不存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