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把三只饭碗放进洗碗机的席皓如此安慰自己不诚实的行为。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趁着教室没人,周汌汌开嗓嚎了一句,他当然看不到席皓的脑回路,只是觉得小徒弟说走就走的举动太过决绝,一点儿都不像热爱游戏的人。
在活动里爬了十层楼,后面的有点儿难过,看攻略需要调整下御魂。周汌汌眼皮子越来越黏,实在没精力现场抄作业,索性摁死手机把脸贴到上面打盹休憩。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风扇嗡嗡的转叶声催人入睡,的确是一个适合约会周公的午后。
席皓一点四十来到教室,因为天热,住校的都躲在宿舍吹空调,回家的更是不肯早点出门受罪。
整个教室里只有周汌汌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冰镇柠檬汁……席皓看着包装相当简朴随意的食堂特供饮料,无声摇头。
吃完辣的又吃冰的,肠胃是铁做的吗?
下意识反手摸了摸书包侧兜里的保温杯,一番挣扎后还是把它掏出来放到柠檬汁的旁边。
铁做的杯底磕到桌子上的响声与传导的震动感双重意义上吵醒了昏昏沉沉的周汌汌。
他的意志犹在迷离,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嗯?”
一撇头,发现保温杯在他右上方的桌角安稳立着。周汌汌揉揉眼睛,视线顺势而上,与席皓四目相对。
?!
周汌汌一秒瞪大半死不活的眼睛,看看杯子再看看他,不解地问道:“我杯子没刷干净?”
一边说一边拿起杯子,沉甸甸的令人更加疑惑。
“绿豆粥,放了冰糖蜂蜜,自然放凉的,不伤胃。”
席皓全文背诵老妈的台词,末了瞄了一眼劣质的兑水柠檬粉,眼睛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周汌汌眨巴两下因为困倦而更显深邃的多情眼,心中腾起一股热意。
他的学霸同桌,其实还挺有人情味儿的。
“谢谢学霸…….”
循声与他对视的席皓被他眼神中的“柔情蜜意”凝视的心波荡漾,嘶一声偏过脸去继续给那杯柠檬汁神交。
嗯,这柠檬汁可真黄啊,色素得放柠檬黄吧……
不知所措到连坐都忘了坐。
周汌汌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被叫学霸,又见他干站着不动弹,想起他多次为自己推桌子拉板凳的无微不至,麻溜儿地站起来把椅子给拉开了,一边让座一边拿起他的视线聚焦处——没喝两口的柠檬汁,殷殷道:“恩公,请坐,请坐!”
席皓被他的新称谓膈应的一激灵,连声阻止:“别、别、别!你叫我席皓就行,别叫那些……”
一句话没说完,周汌汌已经翩然离去,把备受他瞩目的柠檬汁丢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去了。
席皓目睹全过程,不禁扶额。虽说是垃圾食品,但是说丢就丢的毛病不能改改吗?每次东西都吃不完浪费,一开始不买它们不就好了吗?!
语文不是学的挺好的,怎么连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都不懂呢?
席皓摇头坐下,抽出历史书翻阅,用中国古代科技的成就对世界的影响将大脑中想向周汌汌说教的多余念头打消。
此时周汌汌也坐回来了,兴致冲冲地拧开保温杯。
这粥是席皓妈妈盛的,汤水大于粥米,既解渴又清爽,特别符合周汌汌的胃口,吨吨吨的连饮三杯。
妈妈的味道,谁喝谁知道。尽管不是自己亲妈,但是味道可一点儿也不逊于亲妈的手艺。周汌汌喝着喝着就想起自己亲妈了,撂杯、转身、咸猪手,一气呵成,热泪盈眶(抹去)地抓住席皓的绷紧的手腕,星星眼状:“学霸,你为什么对俺这么好?!”
“...”
这回轮到席皓一脸懵了,他实在搞不懂周汌汌为什么每次喝粥都要耍酒疯。
“粥...养胃,适合你。”
周汌汌深信不疑地点头,继续星星眼看他。
“呃...还有,那个,你不用叫我学霸,喊我名字也可以。”席皓被他看的眼睛没地方放,飘来飘去最后定在了两人交握的双手,重申自己的想法:“学霸听起来怪怪的。”
周汌汌像是才发现自己抓住了席皓的手,触电似的赶紧收回咸猪手,嘿嘿尬笑:“多有王霸之气啊。行,你不喜欢那我不叫了。”
跟李九辛那厮开玩笑开惯了,张嘴闭嘴就是梗,说完就要打嘴say ssorry。
余光瞟到翻开的历史书,周汌汌突然想起昨天的小插曲,再次断定席皓这人与自己最大的障碍就是不能开玩笑。除此之外,其实真没啥缺点......
算了!人家都给他带了两次粥了!开玩笑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才能玩得来的事儿,既然席皓不愿意,那就不是好玩是冒犯了!
要不跟他道个歉吧,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是气氛都到这了,不说点儿什么多对不起这一杯清凉解暑小宝贝儿!
“那个学…啊不对。席皓!席皓。”
周汌汌念了两遍席皓的名字,不自在地挠挠头,战术性清嗓准备道歉。
席皓的头还没来得及转回去,听到他犹犹豫豫的声音,看他一眼表示自己在听。
“昨天我拿背书开玩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背书两个字他说的呜咽,席皓没听清楚,但是也大致猜到周汌汌是在跟自己聊昨天的事情,抢先开口真挚地向他道歉:“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啊?”
周汌汌愕然瞪眼。什么鬼?这年头学霸连道歉都要抢第一了吗?
“我没弄清楚情况就那么说你,对不起。”
席皓下意识想说你别介意,但是介意不介意原本就是当事人自己的态度,做错事的人没道理去要求别人原谅自己。
“多大点儿事嘛!”
宽宏大量的周汌汌笑笑,顺便自己也反省了一下子:“玩笑也有底线!”
“你不生气就好。”
“怎么可能。”
席皓这边言辞越诚恳,周汌汌对他的滤镜就越厚重,只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帅,怎么看怎么圣光四射……
“哎呀这窗帘怎么回事,又滑回去了!”
发现问题所在的周汌汌朝着席皓背后信手一指,告起状来:“班长,这窗帘得修了!”
不然影响我睡午觉。
时刻谨记与对面人不能开玩笑的周汌汌自觉吞下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