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一秒,对方就回了。
【嗯,知道了】
【绿豆汤趁热喝,别喝太冰】
陈念芸眼睛一下子睁大。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喝绿豆汤?
她飞快打字:【你怎么知道呀?】
那边回得很快:【猜的】
【外婆对你好】
简单几个字,却让人心里发烫。
陈念芸抱着手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口一口喝着绿豆汤,甜到心底。
她忽然想起那颗薄荷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来,剥开银色糖纸,轻轻放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点点甜,不腻,清爽,像沈念桉给人的感觉,清冷,却又温柔。
她含着糖,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
陈念芸、沈念桉。
一念,一念。
满心都是那个人。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沈念桉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没有开灯,就坐在玄关处,看着手机里那个栀子花头像,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天亮。
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清晨的梧桐树,再次站到那个软软小小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陈念芸就醒了。
比闹钟还要早。
一想到沈念桉在梧桐树下等她,她就完全睡不着,心跳从醒来那一刻就开始发烫。
她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换校服,扎头发,特意对着镜子照了好久,把碎发整理得乖乖帖帖,小脸白净,眉眼温顺,像一朵刚被露水打湿的栀子花。
外婆早就准备好了早餐,小米粥、鸡蛋、小包子,全是她爱吃的。
“芸芸今天这么早?”外婆笑着问。
“嗯,今天……要早点去学校。”陈念芸小声说,耳尖微微泛红。
“好好好,多吃点,上午还有训练,可不能再中暑了。”外婆不停给她夹菜,“跟你那个同桌好好相处,人家照顾你,你也要对人家好一点。”
“我知道的,外婆。”
陈念芸乖乖点头。
她当然想对沈念桉好。
想把所有温柔、所有甜、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早早出门,清晨的风微凉,天空是干净的淡蓝色,云朵薄薄飘着,一切都清爽又温柔。
她走得比平时快,却又在快到学校的时候,不自觉放慢脚步,心跳越来越快,紧张又期待。
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可她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身影。
梧桐树下,沈念桉背着黑色书包,单手插在裤兜里,安静站着,身姿挺拔,像一棵笔直的桉树。
周围人来人往,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一个人。
陈念芸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小步小步跑过去,声音软软甜甜:
“沈念桉,早!”
沈念桉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原本平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女孩背着浅粉色书包,跑得微微喘气,小脸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干净又柔软,直直撞进他心底。
“早。”沈念桉声音柔和,“来了。”
“嗯,我来啦。”陈念芸站到她身边,乖乖的,“久等了吗?”
“没有。”沈念桉摇头,“我也刚到。”
其实她很早就来了,站在这里,等了很久,却只觉得,值得。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依旧是她走内侧,沈念桉走外侧,稳稳护着。
雪松香淡淡萦绕,陈念芸偷偷闻着,心里软软的。
“今天……我会好好撑住的,不会再晕倒了。”她小声开口,像在做保证。
沈念桉侧头看她,眼底带笑:
“不用硬撑。”
“累了就跟我说,我一直在。”
“太阳大,我依旧挡在你身后。”
陈念芸抬头,看向她,阳光落在沈念桉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用力点头,笑得很甜:
“好!”
军训的第二天,比第一天更加严苛。
烈日依旧毒辣,训练强度只增不减,齐步走、正步、跑步、军姿,一遍又一遍,汗水浸湿校服,双腿酸痛发麻。
可这一次,陈念芸没有慌,没有怕,也没有勉强自己。
因为沈念桉一直在她身后。
军姿站不稳的时候,身后会传来极轻的一声:“站稳”。
太阳太晒的时候,高大的身影会稳稳挡住阳光,给她一片阴凉。
转体差点摔倒的时候,会有一只手轻轻扶在她手臂上,力道轻得像错觉,却足够安稳。
休息的时候,沈念桉会把提前冰好的水递给她,会让她坐在最阴凉的地方,会默默帮她扇走落在她身边的蚊虫。
所有人都在抱怨辛苦,只有陈念芸,心里是甜的。
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是外婆给她装的,甜而不腻。
她看了看四周,趁着没人注意,轻轻拉了拉沈念桉的衣角。
沈念桉低头看她。
陈念芸小脸泛红,把手掌摊开,里面躺着一颗白色包装的奶糖,小声说:
“给你吃,很甜的。”
沈念桉看着那颗小小的糖,又看她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从来不爱吃甜食,可此刻,却毫不犹豫地,从她手心拿走那颗糖。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两人同时微顿。
“谢谢。”沈念桉轻声说。
“不、不客气。”陈念芸连忙收回手,心跳飞快。
沈念桉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温柔、醇厚、不腻,像身边这个小姑娘一样,软软甜甜,让人上瘾。
他看向陈念芸,声音很低:
“很甜。”
陈念芸脸颊瞬间爆红,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风轻轻吹过,把少女的心事,吹得满是甜香。
中午去食堂,依旧是沈念桉排队,陈念芸乖乖在旁边等,找安静的位置,沈念桉会把软的、不辣的菜都拨给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
下午训练,陈念芸虽然累,却一直稳稳撑着,有沈念桉在,她什么都不怕。
傍晚解散的时候,夕阳又一次铺满天空,晚霞温柔绚烂,和第一天一样美。
陈念芸腿酸得厉害,走路慢慢的,沈念桉直接自然地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
陈念芸吓得连忙后退一步,满脸通红:“不行不行,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沈念桉回头看她,眼神认真,“我不累。”
“可是会被人看到的……”她小声说。
沈念桉沉默了一下,起身,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
十指没有相扣,却紧紧握着,安稳又温柔。
“那我牵着你走。”
陈念芸整个人都僵住,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跳快得要冲出胸口,却没有挣开,只是乖乖被她牵着,一步步往前走。
晚霞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雪松香与皂角香,轻轻缠绕。
一念与一念,悄悄相拥。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又明亮。
同学们都在低头写作业、看书,偶尔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陈念芸坐在座位上,写着军训心得,可写着写着,目光就不自觉飘到身边的人身上。
沈念桉坐姿端正,低头看着书本,侧脸安静好看,灯光落在她的短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很专注,却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侧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陈念芸立刻慌张地低下头,耳朵通红,假装认真写字,心脏却砰砰直跳。
沈念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泛起极淡的笑意,悄悄从桌肚里,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陈念芸心跳一紧,慢慢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条上字迹干净利落,力透纸背,只有简短一句话:
【下课,天台。】
她的心,瞬间就炸了。
她悄悄侧头,看了沈念桉一眼,对方已经转回目光,假装看书,可耳尖,却有一抹极淡的红。
陈念芸攥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指尖发烫,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整个晚自习,她都心神不宁。
满脑子都是天台、晚霞、晚风、雪松香、还有沈念桉。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
老师一走,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有人收拾东西,有人结伴离开,有人嬉笑打闹。
沈念桉轻轻起身,看了她一眼,眼神示意。
陈念芸立刻明白,小脸泛红,轻轻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出教室,走上顶楼楼梯。
推开天台门,晚风扑面而来,满天晚霞还没完全褪去,深蓝的天空渐渐铺开,星光一点点亮起。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阵风,还是她们两个人。
沈念桉走到护栏边,转身,看向慢慢走近的小姑娘。
陈念芸站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眼睛圆圆的,干净温顺,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兔子。
“找我……有事吗?”她小声问。
沈念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在晚风中格外清晰温柔:
“陈念芸。”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带你來天台吗?”
陈念芸眨眨眼,轻轻摇头。
沈念桉向前一步,距离很近,雪松香清晰环绕,他低头,目光认真,一字一句:
“因为这里安静,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
“我可以不用装冷淡,不用装不在意。”
“我可以……只看着你。”
陈念芸呼吸一滞,眼眶微微发热。
“我以前,一个人待在这里,看晚霞,看风,看下面的人来人往,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我站在这里,只想看你。”
“晚霞再好看,也没有你好看。”
“风再温柔,也没有你温柔。”
她每说一句,陈念芸的眼泪就多一分。
沈念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我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表达。”
“但是陈念芸,我对你,不是随便照顾,不是顺手帮忙。”
“是动心。”
“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晚风停了一瞬,晚霞停了一瞬,心跳也停了一瞬。
陈念芸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轻轻落下,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心酸,是太开心、太心动、太幸福。
沈念桉慌了,连忙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满是慌乱: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我不说了,你别哭好不好……”
陈念芸却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她的腰,把小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
“沈念桉……”
“我也是。”
“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从天台初见,从晚霞落下,从雪松香萦绕,从你护住我的那一刻起。
我就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懵懂依赖。
是认认真真,满心满眼,都是你。
沈念桉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柔软的人,心脏被巨大的温柔填满,汹涌得快要溢出来。
她慢慢、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抱住陈念芸,把她护在怀里,力道很轻,却很紧。
晚风吹过天台,卷起两人的发丝,轻轻缠绕。
满天星光为证,漫天晚霞为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