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他的后颈处,有一道月牙形的印记。
和伊芙娜后颈那道,一模一样。
夜风拂过,吹动他垂落的黑发。
兽瞳在黑夜中闪射出特异的光亮。
他来去自如,悄无声息。
……
诺大的办公室。
沈修瑾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外面。
“先生。”身后传来秘书的声音,小心翼翼得像在靠近一头随时会撕碎猎物的猛兽,“伊小姐已经接管芙华集团三周了。”
沈修瑾抬手,修长的手指抵住落地窗的玻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玻璃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精神暴动指数,已经达到了86%。
比陆衔月当初被关进黑塔时的数值,只低了四个百分点。
“没想到那个废物还真的变了。”
他后颈的腺体在发烫。
不是普通的烫,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撕裂皮肤冲出来的灼烧感。他的鹰翼已经不受控制地显现了两次,羽尖从肩胛骨处破出,撕坏了两件定制衬衫。
第三次发作的时候,他在会议室里。
当着十二个分区总裁的面,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鹰隼的竖瞳,S级哨兵的威压失控地倾泻而出,将会议桌上的水杯全部震碎。
沈修瑾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玻璃倒映出的自己脸上。
那张向来运筹帷幄的脸,此刻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颧骨比三周前更突出了些。
他已经三周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精神图景的撕裂感在夜深人静时最为清晰,像有无数根钢针在他的大脑里搅动。
他试过军方最高等级的精神抑制剂,试过沈家密库里的珍稀药剂,甚至试过那些传说中能安抚S级哨兵的禁药。
全部无效。
因为那些东西,都不是向导精神力。
而唯一一个能够安抚S级哨兵的向导,是那个他厌恶到不想看一眼的废物。
“继续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失眠后的疲惫。
秘书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自从先生的精神力开始不稳后,整个人变得更加阴鸷难测。
“伊小姐拿回了芙华集团51%的股权。苏婉清和伊灵溪被白塔执法部收押,刑期二十年。”秘书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影阁那边传来消息,苏妄尘的弟弟苏夜,一个完全兽化临界点的S级哨兵,被伊小姐从暴走边缘拉了回来。”
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双鹰隼竖瞳,瞳孔微微收缩。
苏夜。
苏妄尘藏了二十年的弟弟。
沈修瑾当然知道苏夜的存在。整个第三星区,能瞒过沈家情报网的事并不多。
他只是没想到,苏妄尘会把他送到伊芙娜面前,更没想到,伊芙娜真的能把他救回来。
完全兽化的S级哨兵,帝国从未有过治愈先例。
如果伊芙娜能做到这一步,那她对他的精神暴动……
沈修瑾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还做了什么?”他问。
秘书翻开手中的记录:“伊小姐拿回遗产后,并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大肆挥霍,而是着手整顿芙华集团的内部架构。先生,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根据资料显示,伊小姐对于运营集团方面并无经验。”
他现在必须主动去见,他曾经避之不及的废物。
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讽刺得让人想笑。
“先生,”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今天晚上有兴趣生夜晚宴,伊小姐作为芙华集团新任控股人,已经被发放请帖,应该会到场。”
沈修瑾转过身。
“备车。”
秘书一愣:“可是先生,您之前不是说这种级别的晚宴不值得您亲自……”
沈修瑾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威压,没有杀气,甚至连情绪都谈不上。
但秘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低下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是,先生。”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修瑾走到衣帽间,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排整齐悬挂的西装。黑色、深灰、藏蓝,全部是深沉内敛的颜色,全部是手工定制的剪裁。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套深墨绿色的丝绒西装上停住。
那是他从未穿过的颜色。
墨绿,像暗夜中鹰隼羽翼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光泽。
他取下那套西装。
镜子里映出他的,。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黑色的瞳孔,眉骨高耸,鼻梁挺拔,薄唇紧抿时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压迫感。他的长相不是陆衔月那种冷硬的英俊,也不是苏妄尘那种精致的妖冶,更不是顾青辞那种清冷的书卷气。
他是另一种。
像一只栖在悬崖顶端的鹰,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沈修瑾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精瘦有力的上身。
他的肌肉不是陆衔月那种爆发型的壮硕,而是修长流畅的线条,像一把被精心打磨的刀。
肩胛骨处,有两道对称的浅金色纹路。
那是鹰翼破出时的痕迹。
他用指尖触了触那两道纹路,微微的刺痛从皮肤下传来,精神图景又在躁动了,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禽,拼命想要冲破牢笼。
他需要安抚。
伊芙娜,最好不要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