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好看。”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从喜欢你开始。”
姜愉发了一个句号。叶浣笑了。
八月初的一个周末,姜愉回来了。不是专程回来的,是路过。她在上海有一个试镜,上午十点,结束后下午两点就要赶去杭州。叶浣请了半天假,去试镜的地方找她。那是一栋写字楼,大厅里很多人,有男有女,有的拿着简历,有的拿着资料袋。叶浣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姜愉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很淡。看到叶浣,她走过来。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吃饭了吗?”
“没有。”
“走,吃饭。”
她们在写字楼旁边的一家面馆吃了面。姜愉点了一碗葱油拌面,叶浣点了一碗雪菜肉丝面。面端上来的时候,姜愉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不好吃?”叶浣问。
“没胃口。”
“紧张?”
姜愉看着她。“有一点。”
叶浣把自己碗里的雪菜肉丝夹了一些到她碗里。“吃点。不吃没力气。”
姜愉低下头,把面吃了。吃了大半碗。叶浣看着她吃完,把自己的面也吃完了。
吃完饭,她们站在面馆门口。姜愉看了一眼手机,说“车快到了”。叶浣点头。
“叶浣。”
“嗯。”
“你下学期大四了。”
“嗯。”
“有什么打算?”
叶浣想了想。“找工作。投简历。”
“不考研?”
“不考。”
“为什么?”
叶浣看着姜愉。“因为你在外面。”
姜愉没有说话。车来了,停在路边。姜愉拉开车门,没有马上上去。她转过身,看着叶浣。
“到了发消息。”叶浣说。
“好。”
“记得喝水。”
“好。”
“别太累。”
姜愉走过来,抱了她一下。很快,像以前在排练厅道别时那样。然后松开,转身上车。车门关上了。叶浣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尾灯闪了两下,拐弯,不见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出租屋。路上经过那家面馆,里面还在营业,热气从门口冒出来。她看了一眼,继续走。
八月底,姜愉在上海待了三天。不是路过,是真的待了三天。她没有接新戏,没有试镜,没有饭局。她只是待在出租屋里,和叶浣一起。
第一天,她们去书店。橘猫还认识她们,从柜台上跳下来,蹭了蹭叶浣的脚踝,然后跳上姜愉的腿,盘成一团。林老板从后面的休息室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叶浣面前,一杯放在姜愉面前。温的。
“好久没来了。”林老板说。
“嗯。”姜愉点头。
“还演戏吗?”
“演。”
林老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叶浣,笑了笑,端着茶壶回去了。
叶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她看了一眼姜愉,姜愉也在喝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她们去超市。姜愉推着购物车,叶浣走在旁边。超市里人不多,音响里放着轻音乐。叶浣拿了一包薯片,放进去。姜愉看了看,拿出来,放回去。
“干嘛?”
“你上次说减肥。”
“我说说而已。”
“我是认真的。”
叶浣看着她。姜愉的表情很淡,但叶浣知道她是认真的。她把薯片放回去,换了一盒酸奶。
“这个行吗?”
“行。”
叶浣把酸奶放进购物车。姜愉弯了一下嘴角。
第三天,姜愉做了一顿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叶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姜愉穿着围裙,头发扎着,灶台上的油滋啦啦地响。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红烧排骨的?”
“上次回来。跟我妈学的。”
“你不是不爱吃吗?”
“你不爱吃?”
叶浣看着她的背。姜愉没有回头,但叶浣看到了她的耳朵,红了。
她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两碗米饭,两双筷子,三盘菜。叶浣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咸甜适口,和姜愉妈妈做的一个味道。
“好吃吗?”姜愉问。
“嗯。”
“比你煮的面条呢?”
叶浣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会天天煮面条?”
姜愉没有说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叶浣碗里。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叶浣靠在姜愉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和以前一样。
“姜愉。”
“嗯。”
“你明天走?”
“嗯。早上。”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叶浣闭上眼睛。她不想再问了。问出来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不是答案,是姜愉在这里。
“叶浣。”
“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每天给我发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什么都行。你看到的,我想看。”
叶浣睁开眼,看着姜愉。月光落在她脸上,桃花眼里的光温柔得像水。“好。”
第二天早上,叶浣醒来的时候,姜愉已经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的。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姜愉的字:“记得浇水。两盆都浇。”
叶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她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里。然后走到窗台前,给两盆小雏菊浇了水。先浇左边那盆,再浇右边那盆。水从壶嘴里洒出来,落在泥土上,渗下去,很快就不见了。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两盆花开着,白色的小花瓣在晨光里很安静。她伸出手,摸了摸左边那盆的叶子,又摸了摸右边那盆。
然后她站起来,去洗漱,去咖啡店打工。
手机里多了一个相册,名字叫“给她”。她每天拍一张照片,发给姜愉。有时候是窗台上的花,有时候是咖啡店的拉花,有时候是路边的猫,有时候只是天空。姜愉每条都回,有时候回一个字,有时候回一个标点符号。
叶浣不在乎她回什么。她只是想让姜愉知道,她在这里。每天都在。